第八章 余生

苏黎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在拨号键上转了转，又松开。她不是怕客户催，是觉得心里不得劲。那几个句子写得磕磕绊绊，像是硬塞进去的，一点都不自然。她想起晚上约林枫看电影的事，突然有点慌。林枫是她大学同学，毕业后一直没联系。这算什么，临时起意？ 她摸出手机，翻到微信，对话框亮起，是林枫的信息。“几点到影院？” 苏黎嘴角抽了抽，回复：“七点。” “我六点半到，可以买爆米花。” “不用了，我自己买。”她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谢谢。” 信息发出去，苏黎自嘲地笑了。林枫和她算什么？大学同学，毕业后各走各路，今年是她第一次联系他。就因为上周加班到半夜，突然想起大学时他总是泡在图书馆，约他一起重温校史。 苏黎换上外套，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口。今晚的微风吹得人有点凉，她拢了拢袖子，锁好门，走下楼梯。 小区门口，一辆银灰色轿车停着，车门边的阴影里，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探出头。苏黎脚步一顿，刚想绕开，男人却抬了抬下巴，朝她打招呼：“苏黎？” 苏黎愣住，点点头。男人的轮廓在昏暗路灯下模糊成一片，但她还是认出了那张脸。岁月似乎没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，只是眼角的纹路多了几道。 “上车吧。”男人拉开副驾驶的车门，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些。 苏黎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坐了进去。车内安静得只有空调的嗡鸣声。男人从仪表盘抽出一包纸巾，递给她，顺便开了音乐。 “喜欢什么歌？”他问。 “随便听听。”苏黎接过纸巾，擦了擦嘴角沾染的口红印。 车子穿过几个红灯，最终停在电影院前。林枫先下来，接过苏黎手里的布袋，两人买了票，径直走向放映厅。 黑暗中，苏黎靠在林枫肩头，屏幕上的画面明明灭灭。她想起大学时，他们总是一起泡图书馆，一起在操场上跑步，一起在宿舍熬夜打游戏。毕业后的这些年，她换了三份工作，搬了两次家，唯一没变的是手机里那张林枫的旧照片。 “你还记得我们那时候吗？”苏黎轻声问。 林枫侧头看她，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：“当然记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