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岁月
手机屏幕暗下去,林晚甩甩有些发沉的手臂。手指尖还残留着划过屏幕的滞涩感,像擦了油的玻璃,明明滑得欢,心里却空落落的。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,手心贴着冰凉的手机壳,倒比屏幕温度要人一些。 客厅空荡荡的。几步之外,沈遇坐在沙发上,背对着她。电视开着,声音调得老大,放着那部她前阵子嚷嚷着要看的老片子,祖传的那种黑白老片,镜头摇得磨磨蹭蹭。她看得到沙发边沿微微隆起的那条背脊线,能猜到他穿着的家居服款式。 林晚往鞋柜那儿走。刚想把出门要穿的那双小白鞋放进鞋柜,手被什么绊了一下。低头看去,是根鞋带。拖在地上,鞋带头儿翘着一截,灰扑扑的,像被踩过很多回。 她弯腰捡起来,手指捻了捻。这鞋带是沈遇的。她上周去他公司送文件,撞见他换鞋,这双小白鞋就在他脚上。当时没细看,现在才发现鞋带头上有好几个小弯折,不是她弄的。 林晚皱了皱眉。她这人吧,记性不算好,但对细节有点儿病态。比如她记得沈遇左手小指上那道疤是怎么留下的,记得他喝咖啡总是要加三勺糖,还记得他冬天总爱穿某牌子的厚袜子。 这些破事儿,她都记得比自己的生日还清楚。 她把鞋带攥在手心,慢慢往沙发那边走。她知道沈遇在看电视,也知道他可能听到了她的脚步声,但没回头。这有点像他们现在的状态。明明谁也没提分开,谁也没说断绝,可横亘在中间的,就像这根被踩得不成形状的鞋带,是个берег(障碍)。 林晚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。他侧脸怼着电视,头发乱糟糟的,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额角。他没开灯,客厅只有电视屏幕那点惨白的光,勾勒出他大概的轮廓。 “在看什么?”她轻声问。 沈遇没动,也没回头,声音闷闷的,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“一部老片。” “哦,”林晚顿了顿,“看了多久了?” “一会儿了。” “沙发挺软的。”她往前挪了挪,挨着他坐,虽然隔着一个肩膀,但感觉还是很近。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,像某种让人安心的物件。 沈遇还是没动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