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这野路子师傅给的伙食是真不行。”我把剩下的半碗胡辣汤灌下去，咂咂嘴，又嫌弃地朝路边那摊灰不溜秋的干饼子扫了一眼。这饼子比指甲盖还硬，闻着还有股子陈芝麻烂谷子的味儿。

旁边啃饼子的瘦猴子老王头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嘴里嚼得正香，慢悠悠来了一句：“谢老板，你这觉悟还挺高。有口吃的就不错了，别不知足。”

谢老板是附近镇上跑堂的，跟着我们几个野孩子混熟了，才给他起了这么个外号。他说笑起来眼睛弯溜溜的，但手上的活儿麻利得很，三天两头往我们破庙这边送些吃食。

“我呸，”我腮帮子鼓得圆圆的，故意学他说话，“谢老板就是个饿不死就行的主儿，我觉着他裤兜里揣的全是铜板儿。”

老王头终于停下了咀嚼，狠狠瞪了我一眼：“你小子！成天就知道贫嘴，什么时候学会说人话了？”

“我这不是实话嘛！”我梗着脖子，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老王头日子过得比我还惨，就靠着给人打短工攒点零钱，偶尔还能从谢老板那儿沾点光。可他待我，总比那野路子师傅强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王头叹了口气，把手里那块黑乎乎的饼子掰了两半，硬塞给我一半，“尝尝，这个再硬也能嚼出个味儿，比我以前在山里啃的草根强多了。”

我把那半块饼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，饼子油渍渍的，不知道搁了多少盐和胡椒，闻着倒还像个样。我咬了一大口，果然，又干又硬，但那股咸味儿确实呛鼻子，嚼着牙有点酸疼，可也比嚼空气强。

“嘿，还真有点味儿！”我咧开嘴，露出一排黄白的牙齿，跟老王头对视一眼，俩人都笑了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几个背枪的镖师模样的人慌慌张张跑了过来，为首的是个脸上有疤的汉子，气喘吁吁地喊：“保护少东家！有强盗！”

我和老王头对视一眼，心里都咯噔一下。这附近不大，出事儿了首选就是我们破庙。野路子师傅不在，谢老板又远在镇上，今天这摊子，得看我们自己怎么摆了。

没等我俩再开口，那几个镖师已经冲到了破庙前，把门框死死抵住，后面跟着一群不明所以看热闹的镇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