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往我嘴里灌的胡辣汤还是烫，喉咙里直泛酸。我从破庙旁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抬起头，眯着眼看了看日头，得晌午了。汤馍还剩一个小半碗，我不情不愿又扒拉了两口，揣着这温乎劲儿，准备下山。

这破庙，就是我老窝。说是破庙，其实也就缺几个瓦，墙皮剥了层皮，夏天漏雨，冬天透风。庙门口挂着块斑驳的木牌子，啥时候的物事儿，谁也说不清，反正就写着“积善寺”三个字，听着挺唬人，进去一看，连泥塑的小菩萨都找不齐了。

今儿个躺下觉儿，是被饿醒的。迷糊着爬起来，摸到怀里，那把锈刀还安稳当当地躺着。刀身厚实，刀刃有点卷，不知道磨了多少年，就是泛着一股子邪性。老王头说这是把“斩龙刀”，听着就牛逼，具体是啥来头，他也不清楚，只知道是他在一个塌了的古墓里翻出来的。

我擦了擦刀，磨了磨，虽然磨出来点儿亮，可那股子锈还是赖着不走。老王头说，这刀邪门，得用血养，见人杀人，不见血自己就锈。我犯迷糊，血和锈有啥关系？老王头也不懂，就是瞎咋呼。

吃完汤馍，我晃晃悠悠下山。后山野物不少，兔子、山鸡，还有几只獾。我本来打算随便抓个填饱肚子，刚进林子，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人说话。

我悄悄摸过去，躲在树后，扒开叶子一看，嚯，三五个灰扑扑的汉子，领头的腰里别着把弯刀，正围着一个小脑袋瓜子说话。

“大哥，这小子跑这深山老林里干啥？看着就傻。”一个瘦高个儿谄媚地笑道。

领头的那家伙呲牙咧嘴，露出口黄牙：“管他干啥，看见那破庙里有俩馍，顺带偷出来吃了。这年头，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，别管他是不是傻，傻的好欺负。”

我听得直犯迷糊，偷俩馍也值得这么多人？正想着，那家伙突然眼尖，发现了我的藏身处。

“谁在那儿？”他厉声喝道，同时拔出了弯刀。

我吓得一激灵，心想完犊子了。正要跑，那把锈刀突然在我手里沉了一下，一股子凉意直窜脑门。我眼睛一亮，借着树影，握紧了刀，张嘴就是一句：“吃你家馍了？”

那几个家伙愣了一下，随即哄笑起来：“哪儿来的傻子，敢跟大哥说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