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
声音突兀地响起，吓了凌若一跳。她猛地回身，只见一个穿着月白常服的年轻男子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拿着个木勺，正舀着池里的水。这身打扮一看就是内侍，可这内侍生的眉清目秀，身量挺拔，不像一般宫里人的畏畏缩缩。凌若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那几尺新布往身后藏了藏，脸上强挤出一丝笑：“没、没什么，就是看看鱼。”

那内侍没接话，只眯着眼打量她：“你当浣衣局的宫女吧？”他声音清朗，听不出什么喜怒。
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凌若忙点头，心里骂自己蠢，这么慌张算什么。

“既是浣衣局的，怎么跑到御花园来了？”内侍眉头微蹙，语气有点不悦，“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？赶紧滚。”

凌若脸一白，赶紧弯腰作揖：“是民女逾矩了，多谢公公提醒，民女这就回去。”她不敢再多待一秒，转身就要跑。

“等等。”内侍又叫住她，慢悠悠道，“你手里藏什么？”

凌若心里一紧，手心都沁出汗来。藏不住，承认了又怕受罚，咋办？她身旁就是池子，要是跳下去……不行，水太冷了，会死的。她正纠结，忽然想起个主意，忙把布递出去：“这是……这是公公的吗？”她眼神躲闪，假装没看见那上面的宫缎花纹。

那内侍瞅了布一眼，嘴角勾了下：“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，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吧。”他指了指廊下的石桌，“那边歇会儿，本宫给你弄点吃的。”

凌若 blinked 一下，有点懵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这破地方还能遇上好人？她犹豫着瞅了眼那石桌，又看看手里的布。布料软得跟云似的，比浣衣局发的那烂布强多了。绾儿要是穿了这衣服，肯定高兴得跳起来。一念及此，凌若把布揣进怀里，小跑过去：“谢公公恩典。”心里的小人儿都快飘起来要飞了。

坐到石凳上，凌若搓着手，看看周围。御花园真大啊，花都开疯了，比浣衣局那破地方强多了。正看得发呆，旁边传来吧嗒吧嗒的声音，还有股甜香。内侍不知从哪儿变出个大果子来，往她面前一推：“吃吧， lt;——这玩意叫石榴，甜的。”

凌若瞅瞅那红红的果子，又瞅瞅对方，心里嘀咕，这谁啊，怪好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