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若蹲在莲花池边，脚边的水草软腻腻的，黏在她的小腿上。她抬头看了看，太阳快到中天了，该回浣衣局了。可她舍不得走，刚分来的新棉布，她偷偷藏了三尺，想给贴身丫鬟绾儿做件新衣裳。这鬼地方，连块好布都难得。
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
声音冷得像冰，凌若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站起身，行了个礼，“奴婢……奴婢是来挑洗被单的。”

来人一身玄色宫装，身形窈窕，手里端着个白瓷碗，碗沿还沾着点汤汁。凌若是第一次见这位，只当是新来的贵人，心里暗骂自己倒霉，偏偏挑了时候撞见。

那女子没说话，只是低头看了看凌若，眼神里带着点探究。凌若怕她挑事，赶紧把新藏的布料塞进洗衣桶底，桶里飘出的肥皂味顿时浓了几分。

“抬起头来。”

凌若照做了。太阳晃得她眯了眯眼，却没看清女子的脸。只觉得她下巴尖得厉害，像把小扇子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奴婢凌若。”

“新来的？”

凌若点头如捣蒜，生怕露馅。她来御花园不过三天，还是个一无所知的小宫女，离那些尊贵的娘娘们远着呢。

那女子哼了一声，转过身，裙摆擦过凌若的袖子。凌若闻到一股淡淡的梅花香，可她没敢多闻。

“收拾好你的东西。”

凌若愣了愣，才反应过来她是赶自己离开。她连忙提着桶，踉踉跄跄退后几步，差点踩进池里。

“多谢贵人。”

她连头都没敢抬，只想赶紧溜。可走到一半，又听身后传来声音：

“下次叫你做事，快些来。”

凌若心里骂了句“老娘凭什么听你的”，嘴上却只能回：“是，奴婢记下了。”

转过御花园的转角，她才敢松口气，一屁股坐在石凳上。桶底那三尺棉布被压得皱巴巴的，难怪她舍不得走。

绾儿在旁边嘟囔：“小姐，您得罪贵人了？”

凌若捏了捏绾儿的脸，“放心，她不认识我——”说到一半，她忽然停了口。那个女子……她好像在哪见过。

不对，是有点面熟。

可她明明是新来的，难道是哪个妃子私下的身份？凌若扯块布擦擦手，越想越觉得不安。宫里的事，她半点不懂，可又不想老老实实干一辈子宫女。

“绾儿，咱们得找点事做。”

绾儿愣愣点头，“做什么？”

凌若勾了勾唇角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捡漏，还是立功，总得选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