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挥挥手，打发走了衙役。那两个贼人瘦得像猴儿，脸上灰扑扑的，一看就没少挨饿。他这县衙大堂里，除了这把吱嘎作响的太师椅，就数这门板最结实，上面还挂着个褪色的“明镜高悬”匾额，凑合着看，还挺唬人。

“来人啊，给二位‘客官’送碗肉汤过去。”李明清了清嗓子，冲旁边站着的师爷说道。师爷名叫王有道，年纪四十来岁，瘦高个儿，常年穿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一看就是见多识广的主。

“大人，这两贼人人穷志短，怕是没那福气喝肉汤喽。”王有道皮笑肉不笑地搭话，手里还慢悠悠地捻着胡子尖。

李明翻了个白眼，懒得跟他贫。“肉汤就肉汤，多加把油，炖得浓稠点。冻了三天，喝口热汤，兴许好开口说话。”

王有道嘴角抽了抽，没再吱声，一甩袖子进了后堂。李明自嘲一笑，这王师爷，从衙门里最不起眼的小吏干到现在，油滑得很，估计是瞧不上自己这毛都没长齐的县令。

他揉了揉太阳穴。昨夜巡夜的捕快抓到这两人，说是偷了村里王老汉家几只快下蛋的母鸡，还有半袋玉米面。按理说，偷东西该打板子，可这穷得叮当响的县里，偷鸡摸狗的事天天有，打完了明天还是得偷。李明皱着眉，把这两人抓来，图啥呢？

“大人，”捕快李壮壮从后院摸过来，憨厚地挤了挤眼，低声道，“小的查过了，这俩人不是本地人，口音听着像是北边过来的。问了他们一句，话没几句就挤咕眼睛。”

李明点点头。“北边？哪个北边？”他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地方偏僻，往北倒是有条小路，通往邻县，但那路不好走，都是些穷山恶水。

“具体哪个小庄子问不出，就说是讨饭过来的。”李壮壮挠挠头，“大人，您上次说，让他们出去打听个事，问有没有见过一伙戴面具的黑衣人？小的们昨天去镇上酒馆听戏，还真听了个江湖术士闲聊，说北边山里有伙蒙面客，专抢过往商贩，拿着些兵器，看样子不像是本地土匪。”

李明的眼睛瞬间亮了。“山里？北边山里？”

“嗯呐！那术士说，就在黑风口那带，闹腾了好一阵子了，官府压不住，说是什么‘黑煞盟’干的勾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