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杀人夜

“我说王婶，你这金毛寻回犬，性子咋恁急躁啊？”李妞弯着腰，一边给自家老牛梳理被露水打湿的毛，一边对旁边系着绳子的金毛喊。 王婶是个精瘦矮个的婆娘，此刻正叉着腰，瞪着她那宝贝儿子：“还能咋样？连夜叫它去后面山头转悠，今儿一早，牛还没找着，它倒把山里头老王的猎狗给咬了！你说气人不气人！” 老王？那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，家里就一条猎狗，那狗也是稀罕玩意儿，跑了半个县才买回来的。李妞听着这架势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金毛寻回犬，眼瞅着就快通人性了，咋还跟山里猎狗过不去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鞭子，心里琢磨着，等会儿回家得跟爹商量商量，看能不能给这金毛弄点狗粮，再给它寻摸点好点的小鱼干。 “寻牛不寻牛，咱先管好自家狗。”李妞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伸手去解金毛脖子上的绳子。 金毛见状，兴奋地甩了甩尾巴，一口咬在李妞伸过去的胳膊上。李妞“啊”了一声，强忍着疼，又气又好笑，撸起袖子拍了好几下狗脑袋：“就知道吃！走，咱下山。” 回村的路上，金毛跑得飞快，嘴里还哼哧哼哧地喘。李妞心里直犯嘀咕，这狗今儿个咋恁兴奋？平时寻牛寻不到，它都蔫蔫的。 刚出后山，天色已经擦黑，远处山头上的月亮刚露个脸。冷飕飕的风刮在脸上，把李妞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。她裹紧了身上的蓑衣，加快了脚步。村里离家还有几里地，她现在已经是心里打鼓了。 爹娘教过她，天黑之后，万不可走大路，怪事多。可今天帮她家找牛的这事儿，人家王婶硬是塞给她十多个鸡蛋，她能推辞得掉吗？ 正想着，忽然听到前方树影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正在啃骨头。 李妞心里咯噔一下，立刻拔高脚步，想抄着近路绕过去。可刚拐过一片松树林，前面豁然开朗，一块大石头后面，果然蹲着两个人影，手里还抓着两根啃剩的骨头。 月光下，能看清那人影的穿着打扮，赫然是两个村里的后生。他们离自己现在这条小路，至少有半里地远，那骨头上沾着的肉，闻起来像是猪肉。 李妞停下了脚步，脑子里飞速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