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以爱之名

风是真的大，大到苏晚晚觉得自己随时都要被吹跑了。她单薄的身子在风中站得有点晃，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那个穿着白衬衫的背影，牙关咬得咯咯响。冰棍棍在她手里Snap！一声裂开，半截碎木头的尖端硌得她虎口生疼，可她根本没感觉。“蒋御枫！你给我站住！”她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风中显得那么微弱，自己都快听不见了。 那背影没回头，一步一步，走得越来越远，像是要将她的声音彻底吞没在风里。苏晚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，冰棍的碎屑还粘在嘴角，她猛地一甩头，冰碴子飞得到处都是。裙子下的膝盖上，已经多了道被风吹到的树枝刮出的口子，此刻正冰冰凉凉地渗着疼。 她蹲在地上，捡起半截冰棍，冰棍已经化得不成形，黏腻腻地粘在手里。苏晚晚皱着眉头，又狠狠咬了一口，冰凉的味道刺激着她发麻的神经。疼，是真的疼。那种疼，从心脏一直蔓延到脚趾头。 她想起以前，自己总是笑。笑得没心没肺，像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妞。可蒋御枫，偏偏是那个教会她哭的人。他好像很喜欢看她哭的样子，每次她哭，他都会站在不远处，看着她，眼神复杂得像深潭。她记得有一次，她被坏孩子欺负，哭着跑回家，蒋御枫就那样站在门口，看着她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。 “晚晚，”他当时说，“以后别怕，有我在。” 她那时候觉得，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，可以保护她，可以给她全世界。可后来，她才发现，有些人，出现只是为了教会你成长，教会你面对疼痛。就像现在，他转身离去，留下一片风，和她一个人面对满身狼狈。 苏晚晚把剩下的冰棍扔在地上，冰块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，像极了心碎的声音。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，膝盖的疼似乎轻了点。她抬头看着天空，风依然很大，云彩被吹得东倒西歪。她想起蒋御枫以前最喜欢说的一句话：“心随汝水春波动。” 那时候她还不懂，现在却好像明白了。心，确实像那波动的春水，走到哪里，就在哪里停留。只是，她不知道，自己的心，会流向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