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那年春水初生

苏晚晚可没心情欣赏什么春水初潮，她只觉得这桥上的风有点大，嗖嗖地刮着，把脸颊吹得生疼。她裹了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风衣，手还死死攥着半截被人丢在桥边的冰棍棍。 “蒋御枫，你给我站住！”嗓子有点哑，像是连日没好好吃饭。 底下的人影明显顿了一下，脚步却没有停下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袖口规规矩矩地扣着，像是刚从哪个学校迈出来的，又像是刚从哪个报告厅退出来。总之，透着一股清清冷冷的正经劲儿，偏偏那双眼睛……嗯，那双眼睛有点意思。 她记得他说话的时候，总是慢条斯理的，带着点书卷气，可眼神扫过来的时候，又好像能让人把心底的话掏出来。那时候，她觉得他挺凶的，至少她问问题的时候，他总是用那种“你是不是傻”的眼神看着她。 现在想起来，她嘴角居然有点发酸。 蒋御枫没回头，脚下节奏没变分毫。“苏晚晚，我劝你少做点无聊的事。”声音低沉，隔着风都听得清清楚楚。 无聊？苏晚晚差点把那根冰棍扔下去。她努力挺直了背，就是不想在他面前显得那么没气势。她是在等他。等他反应过来，转过身来，然后指着她说：“苏晚晚，你站这干嘛呢？丢不丢人？”或者更狠一点，“苏晚晚，再这么跟着我，我告诉老师去。” 可惜，他什么也没说，径直上了一辆停在桥头的自行车，跨上去的时候，动作还挺利索，几步就骑远了。 苏晚晚站在原地，看着那点蓝色的影子消失在拐角，风吹得她打了个哆嗦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冰棍棍，又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，突然觉得很没劲。 她本来是想去找蒋御枫的。那天他教她笑，特别认真。 当时她们俩都坐在学校后门的梧桐树下。他递给她一颗糖，说：“笑一笑，不好吗？”她当时正闷着，没好气地把他手拨开了。 他没生气，反而弯腰捡了个橄榄核，坐在地上，“啪嗒啪嗒”地敲着玩，嘴里还念叨：“你看看你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”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从书包里掏出个小本子，在上面画了张画，递给她看。 那画上是个戴着墨镜的小人儿，正在咧嘴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