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菩提树下

裂脑壳抹了把脸，雨水混着泥点子顺着手缝往下淌。他这龟壳蛋子早被雷劈得坑坑洼洼，透着股子贱兮兮的腥味儿。外头炸雷，里头心累，这破地方叫啥？叫“回音壁”，专把天上的雷声无限放大，听得人头发炸。他叹了口气，爬出坑，雨水一泡，那叫一个透心凉。 小九缩在回音壁的角落里，感觉自个儿跟块破砖头似的。他摸了摸鼓囊囊的肚子，咕噜咕噜叫唤。就在前一秒，他还蹲在菩提树下啃树根呢。那棵破树，哪有名字，树旁插个牌子，上头画着个草蛋乌龟，底下俩小字：龟家。小九瞅见那牌子，就动了恻隐之心，上去拔了拔，嘿，硬邦邦的，结结实实扎根了。他寻思着，要是带走了，回去卖了，能换个窝窝头吃。 谁知道，手刚碰到树干，底下就一股子劲拽他。小九吓一跳，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树根底下有个洞。他借着雨水，顺树根往里瞧，黑漆漆的，啥也瞅不见。估计是条虫子窝，他寻思着，正好，抓条虫子当下酒菜。爬进去，哎哟，别提多窄了，刚好能钻进去。一摸索，是个葫芦。他伸手掏，摸到个硬物，像是颗珠子，往地上一砸，当！清脆。小九把它攥手里，凉凉的。 钻出洞子，雨小点了。天边一道闪电，照得小九眯了眯眼。他四下瞧瞧，不见那棵龟家树了。心里咯噔一下，坏了，拔了树根，现在树没了，那虫子葫芦怎么办？揣兜里？虫子还能活？他叹了口气，想着要不，先找个地儿躲雨？ 正走着，忽听得身后有人喊：“喂！等等！” 小九一哆嗦，回头瞅。山坡上站着个老和尚，穿着件破袈裟，边跑边咳嗽。小九心里一紧，赶紧往草丛里钻。老和尚跑到跟前，一问，小九吓得更厉害了。老和尚说：“你怎么在这儿？这里是五庄观！你 把镇元大仙的人参果树……” 小九心一沉。什么人参果树？他连那棵破树是啥都不记得了，更甭提弄倒树了。老和尚见他态度不老实，一把揪住他后领，吼：“小子！你还敢耍滑头？你把那树怎么了？！” 小九被他拎得七荤八素，脑袋磕在泥地上。他从小九九的九合神通里保住一条命，记得零零碎碎的事儿，人参果树这事……他给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