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林薇第一次遇见沈默，是在商场顶楼那间常年挂着落日余晖的花店。那天她推着轮椅刚拐进店门，玻璃柜里那只昂贵的豹纹猫就龇着牙冲她示威。沈默坐在最里面的高脚椅上，影调柔和得像幅老照片，闻声抬眼时正对上她微微蹙起的眉头。 "又来挑猫？"店员小张探头时被沈默抬手制止了。见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轮椅扶手上的裂痕，林薇突然觉得喉咙发紧——这男人比橱窗外阳光更不容靠近。她假意看中只素净手镯，实则盯着对面松木柜台上那串银铃发呆。沈默忽然开口："这些是无锋的，坠子会磨轮椅轴承。" 林薇这才惊觉自己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。"我...我只是觉得挺亮。"轮椅碾过砖地发出刺耳摩擦声时，沈默眼睫微颤。她攥紧手腕，发现他桌上那本《轮椅下的芭蕾》扉页照片里，有人笑得像要飘起来。 第二天林薇拖着轮椅来退货，撞见沈默蹲在庭院修花架。穿工装的他露出窄肩线条，指腹沾着铁锈却依然稳稳扶住锯子。她隔着玻璃棚喊："沈总，您这身段没问题？"春日暖阳正斜斜切在他侧脸，林薇忽然想起影子里他永远佝偻的背影。花架突然"咔嚓"爆响，两人都僵了三秒。 没了棚顶遮蔽，沈默听见自己牙关在发颤。林薇推着轮椅蹭到近前，轮椅轮子碾过碎木屑时扬起细小的尘雾。"您是想让我帮您把树扶正？"她故意把轮椅拐杖插进蚂蚁窝，亲眼见沈默脸色沉得能滴出水。男人突然反手扣住轮椅扶手，鸦青色睫毛在阴影里投着细碎的颤动。 蚂蚁群嘶嘶爬上林薇裤脚的瞬间，沈默手腕骨节绷成直线。她却冲他龇牙笑了，轮椅几乎是踉跄过去。沈默喉结滚动了一下，这才伸手捏住她发梢——指尖带着铁锈的凉意，却触到温热的发丝。"无锋，"他挑眉看着她耳后夕阳的投影，"下次来别穿卡通图案的袜子。" 林薇推着轮椅歪头，听见自己砰砰撞墙的心跳。周围突然很静，只有远处工人们隐约的说话声。轮椅碾过积水时，沈默忽然抓住她手腕："清水巷老宅下午茶还正常营业。"林薇这才记起，他们这是在谈判桌外的第一次正式会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