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归期无期

冷风拍打着窗户，雨丝斜斜地糊在玻璃上，像有人拿着笔，在白纸上胡乱涂鸦。林默盯着桌上那杯子和散落一地的水渍，眉头越皱越紧。他绕着小桌转了两圈，试图找出打翻杯子的痕迹，可除了自己留下的脚印，就只有一地狼藉。 “到底是谁？”他低声自语，声音卡在喉咙里。这间屋子是他租的公寓，东西不多，却像被踩过一样杂乱。烟灰缸堆满了烟头，椅子腿上沾着油渍，冰箱门没关紧，一股馊味直冲鼻腔。 他突然想起早上出门时，顺手把烟盒放在桌上的事。但那是他自己的烟，不可能对自己下手。可如果是别人呢？谁会来这么一趟，又为什么要砸他的杯子？ 雨突然变大了，风声呜呜地刮着，像野兽低吼。林默猛地坐直身体，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的灯管。灯管闪烁着，忽明忽灭，把他的影子拉得东倒西歪。 “是不是我记错了？”他喃喃道。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，就像有人站在背后，用杯子拍了他一下。他屏住呼吸，侧耳倾听，除了雨声，就只有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。 他掀开被子，下床走到窗边。外面白茫茫一片，什么都看不清。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，像一条条蛇缠在窗框上。他突然意识到，自己已经三天没出门了。不是不想，而是不敢。 三天前，他收到一张照片。 照片上的他，站在医院门口。手里攥着一张纸，颜色已经泛黄，看不清具体内容，只模糊地能感觉到几个大字。照片背面，用红笔写着两个字：“归期”。 归期……原来早已注定。 他盯着照片，脑子一片空白。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？谁拍的？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去过那家医院。 “砰砰砰。” 有人敲门。 林默浑身一僵，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他慢慢走到门边，隔着门板问道：“谁？” 门外没有声音。 林默皱着眉头，从猫眼里向外看。什么都没有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拧开了门锁。 没有脚步声，没有说话声，门外空荡荡的，就像他想象的那样。 他刚把门拉开一条缝，一股冷风就灌了进来。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眼角的余光瞥见门缝外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。 他定睛一看，是雨棚上挂着的晾衣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