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决绝

面条噗溜吸溜的，顶了顶我的鼻子。我这才瞅见旁边坐着个个人儿。小个子，格子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那袖口磨得跟亮似的，腕子骨头的棱角在灯光底下清清楚楚。手里还攥着个旧纸包，油渍浸得那地方皱巴巴的，上头“豆浆油条”四个字都晕成墨水了。 “你吃什么呢？”他头也没抬，嘴里塞满了面，含糊不清地问。我扒拉了两口面，含糊地应了声：“面。” 他慢悠悠地吃完，把旧纸包扔进垃圾桶，顺手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。我看着他那副干净利落的模样，心里头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这人，跟他的衬衫一样，干净得跟没沾过尘似的。 “你要去哪儿？”我问。他转过头，灯光把他那张脸照得雪白，眼里的光却暗淡得很。“去公司。”他回答得干脆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。 “明天……有空吗？”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问了出去。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。“明天？我明天要加班。”他回答得理所当然，好像明天不是特别的日子似的。 我看着他，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要碎了。我咬了咬牙，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：“我想……见你。” 他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。然后，他站了起来，把桌上剩下的面钱塞到我手里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不用了，我吃饱了。”说完，他转身走了出去，没带走半点风。 我坐在那里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。我抬起手，擦了擦眼泪，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。说说而已，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？我只是想再看看他，再听听他的声音，怎么就这么难？ 窗外，雨又开始下了。淅淅沥沥的，跟我的心境一样，乱糟糟的。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，也是在一场雨里。他撑着伞，把我送到家门口，然后转身离开了。那时候，我觉得他是个好人。后来，我们在一起了，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。可感情这东西，真的说变就变吗？ 我拿起手机，翻看着我们之前的聊天记录。每一条消息，都像是过眼云烟，转瞬即逝。我想再发一条消息给他，问问他的近况。手伸到一半，我又收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