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难眠

面条噗溜吸溜的，顶了顶我的鼻子。我这才瞅见旁边坐着个个人儿。小个子，格子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那袖口磨得跟亮似的，腕子骨头的棱角在灯光底下清清楚楚。手里还攥着个旧纸包，油渍浸得那地方皱巴巴的，上头“豆浆油条”四个字都晕成墨水了。“你吃什么呢？ 我嘴里塞满了面，含糊不清地应着：“我吃面。” 他也不嫌弃，低头吃自己的油条。那油条是刚上的，面香混着油香，一口接一口。我偷偷瞄他，发现他右边眉毛上有颗小痣，眼角有颗小细纹，是笑出来的。我以前怎么没注意过这些细节？或许是我以前只顾着看他穿格子衬衫好看。 我们坐在这家小小的雨夜面馆里，碗筷碰撞，雨声淅沥，昏黄的路灯洒下来，刚好照在我们身上。他突然开口：“你经常来这里吗？” 我愣了一下，含糊应着：“偶尔来。” 他点点头，像是接受这个答案，又像是觉得这个答案不完整。我看着他，心里忽然有点发慌。这顿面是偶遇的，之前从没见过他。可为什么感觉这面好像吃了很久，久到我都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吃的。 吃完面，他买单。我抢着说：“我请，我请。”他坚持了几下，最终还是付了钱。我掏出钱包，才发现里面没钱了。他愣了一下，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纸包，递给我几张零钱。 我接过钱，心里忽然一暖。这暖意来得太快，快到我都有点害怕。他笑了笑，说：“下次我来请你。” 我点点头，看着他转身离开。雨还在下，我的心里也起了雾。这雾什么时候才能散开？ 回到家，我坐在窗前，看着雨滴打在伞上。伞是黑色的，雨水顺着边缘流下来，像一条条黑色的丝线。我想起他卷着袖口的格子衬衫，想起他吃油条的样子，想起他付钱时的坚持，想起他最后笑着说“下次我来请你”。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，一帧一帧，清晰无比。我忽然明白，我对他的感觉，或许早就不是“有点喜欢”那么简单了。 手机响了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：“在干嘛呢？这么晚还没睡？” 我回她：“在看雨。” 她回：“又在想他？” 我愣了一下，然后回她：“谁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