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纠葛

雨没停的意思。哗啦啦的，砸在檐角上，溅起水花。我怀里揣着碗馄饨，热气混着雨水腥气钻进鼻腔。肚子叫得咕咕响，可我就是没动。傻站着干啥，赶紧吃啊？可那碗馄饨烫手的，拿出来还得先找块干布擦擦。 屋里太暗，白炽灯泡蒙着一层灰，照出来的影子都发毛。我借着光看窗外，雨幕跟没撒完似的。忽然眼尖，看见对面楼二楼的窗户亮着灯。是个女孩，戴着蓝色的雨伞，站在窗边，手里还拿着个茶杯。 这谁啊？这么晚不睡，站窗口干啥？我眯着眼看得仔细点，心里头犯嘀咕。这地段晚上住的人少，还不在小区里，是哪个野丫头？雨声太大，听不清屋里说话，她一个人对着窗户傻站着，也不嫌冷。 这么一想，我又把目光转回自己这儿。碗里馄饨都快凉了，我手一抖，勺子差点掉地上。这都几点了，还冒傻气发呆。赶紧吃赶紧吃！我把馄饨揣近了些，扒拉了两口。皮薄馅儿大，挺顶饿的。可心里头还是惦记着对面那姑娘。 她到底是谁啊？真这么无聊，站外面吹雨？还是……在等什么人？我缩在屋檐下，看着那明亮的窗户，心里头犯毛。她会不会也像我这儿，淋雨淋到心烦？或者，她在想啥呢？不会也在想我吧？我越想越扯，脑子都快转不动了。 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。对面窗户的灯亮着，那姑娘好像还在那儿。我低头看了看手里这碗馄饨，又抬头看了看她的窗户。这么晚了，她不回家，可挺引人注目的。万一……万一被哪个坏家伙瞅见了，那不就糟了？ 我赶紧把碗塞进怀里，手忙脚乱地去摸外衣。刚才光顾着看对面，出门的事儿全忘了。北方的雨，看着不大，那股子凉气能直钻骨子里。我哆哆嗦嗦把门打开一条缝，外面的冷风立马灌进来，嗖地一下，差点把我吹出去。 屋梯吱呀吱呀响，我迈出步子。脚下踩着湿漉漉的台阶，滑溜溜的。回到自己屋里，顺手把门关好。屋子里还是那个老样子，昏暗，安静。我顺手把窗户打开一条缝，想透透气。 雨声突然小了点。不是停了，是下得密了，砸在玻璃上，哗哗的，更急了。我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漆黑一片，只有雨点在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