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雨夜

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跟个不要脸的泼水匠似的，没完没了。我缩在窄小的屋檐下，怀里抱着那碗刚煮好的馄饨，热气腾腾的，烫得我手直哆嗦。屋子里光线昏暗，只有床头那盏老旧的白炽灯，发出昏黄的光，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 老王头的杂货铺子今天格外冷清，也就我算是个客人。他坐在柜台后面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皮都快打架了。这雨夜，谁还有闲工夫出来买酱油买醋啊。 "王大爷，再给我来碗馄饨？"我搓着手，哈出一口白气。 "哎，来了来了。"王大爷头也没抬，麻利地从保温桶里捞出一碗，盖子一揭开，那股子鲜香味儿，简直能把人熏醉。 我捧着碗，找了个角落坐下，就着昏暗的灯光吃馄饨。热气模糊了视线，我心里也跟着暖和起来。那天晚上，我和阿哲就是在这样的雨夜认识的。 记得那天也是下着雨，我们俩都淋成了落汤鸡。我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，还给他递了把伞。他看着我，眼睛亮亮的，说："你叫什么名字？" "我叫林晓诺，你呢？" "我叫陆远，从市里来的。" 就这样，我们聊了一整夜。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，好像有说不完的话。雨声就像背景音乐，沙沙地响着，却怎么也冲不淡我们之间的情谊。 "晓诺，你吃吧，别光顾着说话。"王大爷突然开口，吓了我一跳。 "哦哦，对不起，我走神了。"我低下头，继续埋头吃馄饨。 王大爷叹了口气，说："这雨怕是还得下几天呢。" "是挺大的。"我说着，望着窗外，心里却想着别的东西。 阿哲毕业后就走了，说是在大城市有更好的发展。我们分开的第三天，也就是这么一场大雨。他在电话里说，忘了我吧，我们不适合。 我站在雨中，看着那把青色的雨伞渐渐远去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那时候，我也傻乎乎地哭了，说来说去就一句"我不甘心"。 现在想来，人长大了，好像就不再轻易流泪了。可心里那道口子，还在隐隐作痛。 "慢点吃，别噎着。"王大爷的声音又传来。 我抬起头，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心疼。这老头子，跟了我十年，啥时候起，连个眼神都能读懂我的心思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