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硅谷的躁动
窗外的天还是那股子灰蒙蒙的,但我心里边儿更乱了。刚过完夜,咖啡都没顾上喝,我抓起个纸杯就冲到了公司大堂。电梯上行的时候,我看着镜子里自己,眼圈有点红,胡子拉碴的,活像个刚从哪个工地逃出来的。 “世纪芯片”项目组在北边那栋楼,叫A座。那会儿公司租的场地挺大,虽然现在看着空荡荡的,但当年真是热火朝天。电梯下来,走廊里全是人,嗡嗡嗡的像是要炸开锅。我找到自己的工位,桌上堆着文件,有好几份邮件提醒,都是美国那边发来的,催着我们赶紧把测试报告给寄过去。 我抓起最上面的一封,是我在硅谷的老搭档发来的,署名是“老王”。这王哥,就是那个在福陆德半导体混大的老油条。他的邮件挺直接,就一句:“小张,你们那东西到底行不行啊?客户那边开始坐不住了。”后面跟了一堆乱码,估计是压缩过的。 我把邮件转发给了团队里的硬件老大老李和老赵,两个山东大汉,脑子都挺好使,就是脾气有点冲。没过十分钟,老李的回复就来了:“王哥,放心,我们正在加急测试。现在问题就一个,硅片供应商那边说年底可能要涨价,幅度还不小。” 唉,这年头,真的是处处坑。千年虫这事儿吧,听起来是软件的活儿,但芯片这行,讲究的是稳定。你得造足够容错能力的芯片,还得便宜,还得够快。这“三合一”,简直比登天还难。老赵在旁边敲键盘,头也不抬:“涨价就涨价呗,现在不涨价,到时候没货涨价了怎么办?咱们这“世纪芯片”,可是关系到几百万美金的订单。” 老赵这话在理,但老李皱着眉头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:“可我们成本控制本来就压得极薄了。供应商那边要是咬死不松口,我怕……”老李没说下去,但意思我懂,怕我们这个项目直接黄了。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,心里直打鼓。这芯片还在流片阶段,任何一环出问题,都得重做,那成本……我粗略算了算,要是真要重做,咱们这个月就别想赚分毫了,还得倒贴。不说公司,就说我自己,今年评职称就指望这个项目顺利,要是出了岔子,我这刚转正的工程师,怕是得卷铺盖走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