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脸盲的日常

林薇搅动着咖啡杯里那圈褐色的漩涡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杯沿的皮质纹路。窗外的车水马龙被午后的阳光撕得斑驳，行人三三两两地闪过，可她盯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，心里头还是空落落的。 昨晚那件事，像块硌人的石头卡在那儿，怎么也咽不下去。外卖小哥那张笑眯眯的嘴，后来在监控里 devastating 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灰。她说不清自己到底怎么了，就是觉得不对劲。就像看偶像剧，明明主角都在那儿演得撕心裂肺，她却觉得屏幕有点发假，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。 “每个冒牌货都有点心机吧？”她低声自语，喉咙发干，“不然怎么会挑那么像的？”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闺蜜苏雯发来的消息：“薇薇，忙完没？晚上老地方吃饭？” 林薇回了个“等下”，手指划过联系人列表。手指悬在“周子昂”的名字上，顿了顿。然后点开对话框。聊天记录不多，都是些“在忙”“有空聊”之类的字眼，没什么新消息。 她想起上个月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。条件确实不错，工作稳定，长相也中上，追得她挺紧。可每次见面，她总觉得对方——怎么说呢，就是有点飘。话是说的，可眼神总像是飘在半空，看人时带着点审视，又带着点不确定，像是在确认手里握的牌是不是假的。 林薇捏了捏眉心，把手机屏幕朝下盖在桌上。昨晚冒牌货小哥那张没表情的脸，跟周子昂偶尔流露出的茫然混在一起，搅得她头更晕了。 她下意识用小指在桌面上画着圈。画着画着，突然停住。那图案像什么？像不像字母“W”？她记得昨天整理文件时，看到过这个字母的变形，在公司注册信息上出现过。 “W…周子昂…周…”她喃喃着，眼神飘向窗外。对面楼有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正在阳台浇花，身形挺拔，动作从容。阳光斜斜地照在他脸上，让她看清了轮廓。不是周子昂。 林薇呼了口气，又有点丧气。每次想通过细节来确认，结果都失望。她的脸盲症好像越来越严重了，连带着对事物的判断也跟着模糊起来。 服务员过来添水，她忙抬头道谢。那年轻服务生戴着黑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笑得弯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