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今夜无曲

沈知意刚捡起手炉，那人不紧不慢又踹过来了，还是一脚精准地砸中把手。沈知意眯着眼，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。“你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？”他咬着牙，指了指旁边空出来的地方，“想要就自己拿，踹来踹去像什么样子？” 那人没回话，就偏过脸去，手指扒拉着下巴上的胡茬子，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刺眼。“沈知意是吧？今儿个听你说得挺带劲，怎么？被踹生气了？” 沈知意哼了一声，手炉拿在手里像块烫铁，他甩了甩，也不管烫不烫，就往床角一放，自己直接挺地躺回被窝里去了。“是我乐意跟你说，不乐意让你踹。”他翻了个身，脸朝外，明显就是不想再搭理这尊大佛。 外头那人的脚步声在廊下响了几下，最后停在了窗根底下。“沈知意，”他忽然又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像裹了层沙，“今儿个唱的曲子里，有句词你记得？” 沈知意当时正迷迷糊糊要睡着，被这声提醒，一个激灵坐起来了。“什么词？”他有点不耐烦，“你到底想干啥？不说我睡了。” “‘月照城头乌夜啼’，”那人拖长了调子，“你唱的时候，眼圈都红了。” 这话说得，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。他闭了闭眼，想起自己唱那曲子时，好像是想起什么糟心事了，当时也没注意别人反应。这大半夜的，这人到底想听啥？ 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，”沈知意声音又低了下去，带着点没好气，“你有话快说，有病快好。” 那人在外头没再说话，半晌，又响起一阵极轻的咿咿呀呀声，像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沈知意皱着眉，翻了个身堵住耳朵，心说这人真是闲得没边了，不睡觉偏要扰人清梦。 外头的声音停了停，接着又轻轻咳嗽了两声，像是被人掐着脖子似的。沈知意哼了一声，心想这人不嫌累是吧？大半夜咳嗽，肯定是他自己身体不舒服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外头那声音彻底没了。沈知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，又感觉屁股底下好像被暖和了一下。他迷瞪着眼往下看，发现是个烤得焦黄的饼子，旁边还放着一小碟酱。 沈知意：“……” 这人到底是有病还是怎么着？ 他慢吞吞地从被窝里爬出来，手炉早凉透了，正好用来烤饼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