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风吹来旧调

秋风刮得紧，把府里的梧桐叶都给卷起来了，哗啦啦往下掉，在青石板上砸出噗噗的响声。这声音烦得人，像是有无数只小蚊子在身上爬。 沈知意正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底下看书，书页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，他皱了皱眉，伸手把书往后挪了挪，靠在树干上。这破院儿，自从他半年前从江南调回来，这地方就没什么 changes，闷得慌。 他晃了晃脑袋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想着那几桩子没办妥的差事，还有底下那些早晚要撂挑子的蛀虫。沈知意心里头不痛快，脸色也跟着沉了沉。 “啧，”他咂咂嘴，从袖子里摸出根签子，在亭子里的矮桌上敲了敲，“这帮废物，倒是挺会揣着明白装糊涂。” 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的院子里，还是能听见的。树影晃动，一阵风吹过，带来远处隐约传来的咿咿呀呀的声音。 沈知意皱眉，循声望去。是北院那伙子伶人，正排练着什么新曲目，领头那个梳着油篦子的小厮嗓门贼亮，唱的是一出什么《西厢记》。曲子不新，倒是唱得那叫一个矫揉造作，听得人心里堵得慌。 沈知意撇撇嘴，哼了一声。他这个人吧，就是听曲子挑得紧，寻常那些油腔滑调的玩意儿，他一听就头疼。他喜欢的是那种带着江湖气的曲调，爽朗又硬气，像是刀子刻出来的。 可惜啊，这京城里的戏子，早都被钱迷了心窍，只会把那些子靡靡之音当宝贝。 正想着呢，腰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 沈知意低头一看，是个个头不大的翠玉荷包，上面用金丝绣着几朵兰花，是他过世的大哥留给他的遗物。荷包里夹着张纸条，他展开一看，是底下的人递进来的。 “二爷，”纸条上用工整的字迹写着，“北院伶人裴三，求见。” 沈知意挑了挑眉，裴三是北院伶人中唱曲儿最拿手的一个，也是出了名的难缠。平时不让人三分，更别说见他了。他怎么想起求见自己了？ 这人，也是闲得蛋疼了。 沈知意把纸条揉成一团，随手就扔在了地上。“行了，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“让他们过来。” 这院儿里头，就数他最不怕麻烦了。有空，正好听听这唱曲儿的是个什么货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