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雨丝斜斜地刮着，把沈阳的夜晚搅得一团糟。杜小曼拢了拢身上那件月白湖绸的旗袍，脚上的绣花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她怀里抱着个还温着的羊皮手炉，里面揣着一小块暖手香料，可这鬼天气，隔着层布都觉得凉飕飕的。 正往少帅公馆走呢，半道儿上撞上个提着鸟笼的老先生，脚下一滑，笼子里那只画眉鸟扑棱棱飞了出来，一头扎进路边的对联堆里。 "哎哟！"老先生急得直跺脚，"那可是我家宝贝，一身的白毛没一根杂毛！" 周围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，指指点点议论着。杜小曼脚步没停，怀里那暖手炉的热气却莫名有点闷。她随手扫眼，就瞅见那鸟窝歪在一边，笼子里的鸟儿扑腾着翅膀，显然是想飞出去。再细看，笼子底部放着个东西，形状挺眼熟。 "老先生，您先别急。"杜小曼停住脚步，弯腰捡起那玩意儿，摊开手心。是个小小的金色的怀表链坠，坠子上刻着朵西洋玫瑰，工艺是挺不错的，就是样式……透着一股子俗气。 "小女学生，您可算帮了我大忙！"老先生一把抓住她胳膊，眼睛亮得跟发现了稀世珍宝似的，"您瞧瞧，这坠子……东西可是我孙女的定情信物，前两天还在家里，怎么就……" 周围人唧唧喳喳地起哄，有个穿西装的年轻后生挤过来说："杜小姐，您这眼力可真够尖的。要不要我哥出钱，给您买个新的？" 杜小曼轻轻挣开老人的手，又把怀表链坠还给人家。雨丝打在脸上，凉飕飕的，她忽然想起个事儿——今晚公馆后院，据说是出了命案。 围观看热闹的人见她不接招，慢慢散了。老先生拿着鸟笼，站在街角直发呆。杜小曼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天上那叫一个黑，忽然觉得这沈阳的夜，比奉天的夜，要冷得多。 怀表链坠的金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光，她想起方才那后生说的话。钱？她要是缺钱，至于穿着这身湖绸来着？正想着，兜里的怀表链动了动——是少帅派来的随从，说是有重要案子找她。 "杜小姐，少帅请您立刻回去。"随从的语气透着十万火急，"后院，姓王的副官，死了。" 杜小曼嘴角勾了勾，从兜里掏出只绿豆大的翡翠耳坠——那是她自己的。雨声太大，他肯定没听见。反正，又是个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