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街角的花店与黑衣人

陆凡眯着眼，眯了好一阵子，才把长椅上的阳光看真切了点。是个大热天的，晒在身上跟烙铁似的，不过他倒挺享受。这年头，跟太阳亲热一下不容易，哪像他年轻时，夏天穿着背心在钢厂门口跟老哥们儿吼歌，那是真叫一个自在。现在不行了，得装乖小孩，见啥都乐呵，见鬼都乐呵。 手机倒是没闲着，银行账单短信 hourly reminder 式的来。陆凡瞅了眼，嘴角抽了抽，不多不少，刚刚好。不多，说明他最近接的活儿还够意思，钱给得还算痛快；不少，说明他花的钱跟流水似的。这事儿吧，说起来挺讽刺，他陆凡，专门负责解决别人生活里那些龌龊破烂的事儿，自己生活老子都过得稀烂。不过没办法，谁让他干的活儿，那不是一般人能干或者该干的呢。 正琢磨着呢，手机又响，这次不是银行。他换了只手掏出来，看是谁这么有闲工夫，在这种大中午的，还惦记上他了。屏幕上一个陌生的号码，他掂量着手指头，嘴角咧了咧。哟，玩花活儿呢？来接单子的？ 陆凡把烟往旁边一扔——哦不对，这是长椅，他烟没点，扔了也是扔。他自个儿跟自个儿说，今天得悠着点了，手头有点干涩，再说，也不是什么动真格的活儿，就图个乐呵，赚点小钱。 他晃晃悠悠地起身，手机揣兜里，没急着走，先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，回味那点太阳的余温。这习惯，跟抽烟一样，戒不掉，迷着呢。 手机提示收到回复，一条简短的信息：“XX小区，三单元301，带脑子，带工具，带了别忘拿。” 陆凡勾了勾嘴角，把手伸进裤子口袋，摸了摸那个常备的小布袋，嗯，在。这袋子，比他的命还重要。什么工具不工具的，他这行，讲究的就是一个眼疾手快，心狠手辣。脑子嘛，也得够用，不然下手没分寸，躺了也得是。 他溜达到小区门口，拦下一辆出租车，也不多问，报了个地址，车就载着他，不大不小地晃悠过去了。这年头，打车也不好打车，不跟网约车似的弹出二维码，得跟出租车司机唠唠嗑，扯扯淡，才能让车多做点事儿。陆凡就喜欢这调调，有时候真话不说，假话不说，就那么有点模棱两可地嘀咕两句，司机多半就愿意多拉你一段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