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剑心通明

阿三放下碗，碗底还沾着几根啃剩下的米粒。他没擦，就着手里磨得发亮的柴刀，把碗在旁边的水泥地上拍了两下，米粒碎了一地。旁边几个蹲着的汉子齁齁咳嗽几声，眼神往地上一瞟，又扭回去了。 这帮瘪三，昨天说要饭，今天又想抢碗。阿三心里骂了一句，但没动。养着狗碍事，饿死了也碍事。他盘腿坐下，开始摩挲刀柄。刀柄是老物件，油汪汪的，吸饱了血腥气，握久了手心里全是凉意。 天色不早了，收摊的人渐渐多了。有个挑着担子卖杂货的老头颤巍巍走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空油条盒子。他没进破庙，就在庙门口停下，朝里望了望。 阿三懒得多看，继续磨刀。金属摩擦水泥地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庙里坐着几个打牌的，几个喝酒的，还有几个像阿三一样，等着天黑好继续要饭或者坑蒙拐骗。 “哑巴，把盒子给我。” 老头声音不高，但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。阿三没应声，眼睛盯着刀刃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锉口。老头把盒子往他脚边一放，盒子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。 “哑巴！听见没！” 老头踱步上前，一把抢过柴刀。阿三猛地一惊，手往后缩，差一点就把老头的手指剁了。老头“呲牙咧嘴”地笑起来，指了指刀，“我寻思着，你这刀看是块好料，就是太锈了。我那破铜烂铁，换个刀刃，或许还能用。” 阿三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知道这老头是冲着刀来的。这把刀，是他用半条命换的，从仇家手里偷出来的，磨了不知道多少天。好不容易亮了点刃，就能拿来防身了，怎么能给！ “老东西，滚。” 阿三吼出来，嗓子像是被沙纸磨过，沙哑得不像话。老头愣了一下，随即放声大笑，“哟呵，还敢顶嘴？我一手好刀法，专克这种愣头青！” 说着，老头身形一晃，枯瘦的手掌带着风声抓向阿三的脸。阿三猛地侧头，躲过一招，手肘撞向老头胸口。老头闷哼一声，怪叫一声，竟从阿三身边绕了过去。 庙里的其他人都被惊动了，纷纷探头张望。几个打牌的扔了牌，喝酒的停了酒，都看呆了。这哑巴小子，居然会功夫！ 老头得意洋洋，脚尖一点，身体如风中落叶般飘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