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与镜

哑巴小子阿三在破庙里啃着冷硬的干饭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这一年他十六，可活像个五岁娃，只会咿咿呀呀比划，不会说话。可这比划的功夫，倒也练得溜，脑袋空空却练出一身刀子嘴豆腐心的活儿。 他面前放着半碗浑浊的粥，几片蔫了吧唧的菜叶。庙柱子上挂着块破布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：“养心阁”。养心？阿三咂摸着嘴，心里却直骂娘，饿死饿活啥时候能看见那该死的“养心”？他腰里缠着块破布，那是他攒了两年血汗换来的银子，买一把“寒芒刀”的价码。 阿三在江湖上混，靠的是把家传的破刀。刀刃锈得能刮鼻屎，刀背厚得能拍苍蝇。可阿三有两下子，刀招邪门。比如他最得意的“横扫千军”，其实就是抡圆了刀往人腿上招呼。反正他哑巴，就算打残了人，也省得废话，拔腿就跑。跑得快，活得久，这是阿三的人生信条。 可这天，他遇上个怪老头。老头歪嘴笑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走到他面前也不说话，就掏出个铜镜子。镜面蒙着层灰，像块破布，可老头却宝贝似的擦啊擦。 “镜子镜子，照出阿三的命根子来。”老头念叨着，把镜子往阿三脸前一递。 阿三吓一跳，下意识往后一缩。老头嘿嘿笑，伸手就把他拉回来，按在庙柱子上。阿三挣扎，老头手一抖，铜镜“咣当”掉地上，摔得四分五裂。 老头也不生气，从怀里摸出块药，往阿三嘴里一塞：“此药能解百毒，也能……借你双目。” 阿三咂摸着药味，甜得发腻。他咿咿呀呀比划着，意思是啥玩意儿。 老头笑了，从袖里掏出把小刀，对着自己手腕划了一下。阿三吓得差点尿裤子，那血啊，跟开闸的洪水似的。老头一甩手，血喷出来，正巧溅在阿三脸上。药劲发作，阿三眼前猛地一黑，耳边响起个声音：“睁开眼，看清楚，这江湖，比你脸还干净。” 阿三猛地睁开眼，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血红之中。庙柱子周围全是血，地上全是血，连破布都染红了。那一瞬间，他眼珠子疼得厉害，可心里却莫名其妙升起股狠劲儿。 “卧槽！这老头耍我呢？”阿三咿咿呀呀骂着，摸了摸脸，发现没眼睛，只剩个黑洞洞的窟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