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初入宗门

烟屁股在鞋底转悠了几圈，碎成几撮黑灰。李狗蛋把鞋提起来，顺手掸了掸裤腿上没剩几根的烟灰，骂了句："晦气！" 树上的麻雀被惊飞了，扑棱棱闹了半天，最后几只落在远处屋顶上，歪着头看他。李狗蛋扯着嗓子吼了句："滚蛋！别在这儿抢我饭碗！" 吼完才觉得不对，自己兜里就剩两个干硬的窝头。他瘪瘪嘴，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。前脚刚进村，就听村里老光棍王二麻子扯着嗓子嚷嚷："快来看快来看！山神庙那边采药的赵大叔摔倒了！" 李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几步跑过去。山神庙后头那片乱石地，赵大叔正趴在地上，怀里抱着个瘪了半的药篓子，手肘陷在石头缝里，脸憋得通红。他使劲挣扎半天，一条腿ńst硬得跟木头似的。 "老哥！"李狗蛋赶紧蹲下，伸手托住赵大叔的胳膊。这老小子平时乐呵呵的，今天脸色却白得吓人，嘴唇哆嗦着直喘气。 赵大叔抓住李狗蛋的手，往后一使劲，整个人差点仰过去。"狗蛋……快……山下的……李……三爷……来了……"他说话气喘吁吁，吐字特别费劲。 李狗蛋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站起来。他认识李三爷，村长他爹最看好的那个愣头青，刚被镇上国子监那帮老爷子看中，要去县里学那些之乎者也。可李三爷昨天还跟村里人喝完酒，说今儿一早就去镇上赶考呢。 "人呢？"李狗蛋急得声音都变了调。 赵大叔眼睛一闭，手指往地上一指。李狗蛋顺着手指看去，发现乱石地边上，压着个白生生的布包，旁边还有把墨绿色的油纸伞。那把伞挺眼熟，是赵大叔平时遮阳用的。 "我……我去叫人..."李狗蛋猛地站起身，嗓子眼发干。他疯跑回村里，远远看见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，停着辆马拉大车。车上坐着个身穿青色官服，脑门上顶个乌纱帽的家伙，锦衣华服，派头十足。旁边站着两个穿着家丁服色的壮汉，正往村里里里外外看。 李狗蛋心一沉，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："老少爷们儿，求求你们，我家三爷……" 那坐在车上的中年男人突然睁开眼，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，目光像电光似的钉在李狗蛋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