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山村少年

李狗蛋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烟袋锅是他爹传下来的，铜烟锅，边缘磨得锃亮，就是没烟丝。村里年轻人没几个还抽这个的，都改抽方便的利群或者红塔山了。他爹咽气前念叨着，这烟锅得传给有出息的儿子。狗蛋觉得挺好，至少证明他爹还记得他。 山风吹过，槐树叶哗啦啦响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还有隐约的拖拉机的轰鸣。这是虎山村的日常，一年到头也就这么个调调。狗蛋十六了，没考上镇上的中学，就在村里晃荡。有时候帮家里干点农活，更多时候是跟村头老光棍王瘸子一起蹲着，天南地北地吹牛。 “狗蛋，又想那啥了？”王瘸子嘴里叼着烟，眼睛往狗蛋这边瞟。 “没，就是打发时间。”狗蛋把烟锅在鞋底碾了碾，接过王瘸子递过来的烟头点上。 其实打发时间也好，总比一个人闷着强。他心里惦记着前几天镇上来的那个人。是个穿灰色制服的，挎着个布包，说要去村里收山货。狗蛋鬼使神差地跟着去了趟集市，那人是真的要买东西，就是看上的玩意儿有点特别。说是能换钱，比卖那些蘑菇、核桃赚得多。 狗蛋想起家里那几块祖传的玉佩，他妈说那是老辈儿传下来的宝贝，早年还能换点粮食。他那几个弟弟妹妹正饿得皮包骨头，一想到钱，狗蛋心里就有点发毛。 “你说，那灰衣服的人说话算话不？”王瘸子又点燃了一个烟头，浓郁的烟草味弥漫开来。 狗蛋没说话，心里盘算着。要是真能换钱，那得赶紧想办法弄到。他想起老林子里的那块“摸金符”，他妈老跟他说那是定心骨，千万别动。可那玩意儿飘忽不定，天黑就不见了，狗蛋盯着那地方看了无数次，也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存在。 “要不，试试？”王瘸子突然凑近了些。 狗蛋一愣，“试啥？” “老林子里的那玩意儿啊。”王瘸子压低了声音，“你不是挺想去看看吗？今儿晚上，我帮你……” 狗蛋猛地摇了摇头，“不行！我妈说了，那是宝贝，不能碰！” 王瘸子吐了个烟圈，“那老虔婆，就知道护着她那几块破石头。你要是真想挣钱，别管她娘的，听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