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谎言

"喂？哪位？"林伟对着话筒吼了一声，指节在听筒上捶得发响。空调外机因为海风压迫，发出"滋啦滋啦"的抗议声，和远处海岸线传来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混在一起，吵得人头皮发麻。 "林律师，是我，贝尔纳。"听筒里终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，像是长时间没说话，喉咙都有些干涩。 林伟靠在米什科尔根岛上他那间破旧民宿的床头柜上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摆在他面前的还有半杯已经凉透的咖啡，早上喝的时候，味道还挺正的。 "贝尔纳？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？"林伟皱了皱眉，这人不像是会主动找他的人。一般来说，找他都是案件败诉，或者有哪个当事人又来闹事了。 "有个事，我想请你帮忙。"贝尔纳的声音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"是关于……关于玛德琳案件的事。" 玛德琳案件。林伟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案子是他最近接手的，死者玛德琳，一个在本地小有名气的画家，被发现死在自家阁楼里，现场布置得像是自杀，但警方的初步调查发现疑点，所以列为悬案。这案子没什么油水，死者家庭背景复杂，几个嫌疑人都有嫌疑，而且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。这么多疑点，最后却只能往自杀上靠，林伟心里也憋着口气。 "玛德琳案件不是我负责的，这是克劳德警官管的。"林伟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，他只想快点把手头这个烂摊子搞定，好回老家看看老婆孩子。 "我知道，我知道。"贝尔纳连忙解释，"但我实在是……不放心。克劳德警官，他是个好人，但对这种案子，经验不足。而且，死者家里有个老管家，叫菲利普，是个很神秘的人，我总觉得他不对劲。" 菲利普？林伟记得这个名字。玛德琳家的老管家，据说已经伺候了三代主人家了，沉默寡言，据说几十年没怎么跟人说过话。这种人物，最容易成为悬疑片里的可疑分子。 "你怀疑是他杀？"林伟放下茶杯，盯着天花板上的一个霉点。 "我不知道，林律师。"贝尔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焦虑，"我就是觉得不对劲，那种感觉……就像走在迷宫里，每一步都像被设计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