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旧照片

“喂？哪位？”林伟没好气地吼了一声，抓着电话的手指在空调的嗡嗡声里抖得厉害。外面风刮得正欢，海浪拍打岸礁的声音颠三倒四地钻进来，搅得人心烦。他灌了口冰水，呛得咳嗽了两声，冰凉的液体顺喉咙滑下去，却没带来半点清爽，反而让心口更憋闷了。 “是我，皮埃尔·杜波依斯。”电话那头是个带着浓重鼻音的男人，语气却很急，“林律师，是你吗？我是……是杜波依斯先生的管家。” 管家？林伟眉头拧得更紧了。他来这鬼地方才多久，就接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电话——开发布会的，找他咨询的，甚至还有问是不是米什科尔根岛是什么旅游景点的。这皮埃尔·杜波依斯，前文提要里提过，就是圣米歇尔山脚下那座老宅子的主人，据说是个退休的银行家，平时深居简出，就在岛上转悠转悠，是个怪人。 “杜波依斯先生怎么了？他遇到的案子，不是我已经接手了吗？”林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，不至于太失态。 “案子……案子是小事。”管家的声音压低了，声音在嘈杂的风声中显得有些飘忽，“是……是一封邮件。杜波依斯先生说，你看了那封邮件，就会明白为什么……” 明白什么？林伟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杜波依斯交给他的那桩遗产案，表面是简单的财产分配，可那老男人看他的眼神，总像藏着什么。还有前几个委托人，一个个神秘兮兮的，像被什么牵引着来到米什科尔根。这岛上，到底藏着什么破事儿？ “邮件在哪儿？”林伟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。 “就在……您上次来杜波依斯先生老宅子时留下的公文包里。”管家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书房书架第三个抽屉，最下面那层，蓝色文件袋，里头有张……旧照片。” 旧照片？ 林伟把手机放在一旁，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敲了敲。窗户纸被风吹得哗啦作响，地中海的风裹挟着咸腥味灌进来，吊灯在风中摇摇晃晃，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。那影子脑袋耷拉着，手指捻着领带，领带松垮垮地挂着。他记得很清楚，离开老宅子时，他确实在书房待了会儿，杜波依斯把他当成了什么……侦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