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“巴黎，午夜四十三分，塞纳河的雾气刚散，我就冲进了米什科尔根岛那家破旧的小旅馆。”阿兰·杜邦靠在沙发上，手里捏着半截烟，烟头红光一闪，在昏暗灯光下像个人眼。他摘下眼镜揉了揉，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。 “杜邦律师，‘圣米歇尔之眼’失踪案，您真的要接？”桌上放着个牛皮纸卷宗，封口钉锈得发黑。委托人是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，西装口袋里插着两支雪茄，可眉头拧得像没拧紧的扳手。 “您付钱，我就接。”阿兰把烟扔进烟灰缸，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。他往老板娘要的橙子水杯里又加了两勺糖，咕咚灌了一口。“不接，这破岛养不起我这么个胖子。”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，像只泄了气的皮球。“杜邦律师，您知道的，这案子……有点邪门。”他指的是去年夏天，圣米歇尔山脚下那栋废弃灯塔管理员的小屋里，发现具尸体。死的是个叫玛蒂尔德的老太太，脖子上勒着根麻绳，可法医说她生前根本没和人结怨。更蹊跷的是，老太太手里攥着块石头，形状像只闭着的眼睛，当地渔民管这叫“圣米歇尔之眼”。 “邪门？”阿兰晃了晃橙子水杯，糖浆在杯壁上拉出长长的痕迹。“您是指她手里那块石头？还是……”他故意停顿了一下，观察对方反应。中年男人脸色突然变了，身体往后缩了半截。 “杜邦律师，您可别多想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我听说，玛蒂尔德失踪前，往海里扔了封信。信里写的是……要为百年前那桩惨案道歉。” 阿兰嘴角抽了抽，像被什么呛到。“百年前？那会儿岛上还只有野人呢。”他搅拌均匀了橙子水，泡沫溢出来沾在杯沿。“您这委托，是不是小说里的桥段？” 中年男人掏出块怀表，表盖内侧刻着幅图：一座石塔，塔下是片迷雾笼罩的森林。他晃了晃表，“我家祖上，是上世纪八十年代那帮‘圣米歇尔守护者’的后人。当年他们为了保护某样东西，自焚了整条街。”他突然指了指窗外漆黑的海水，“我奶奶说，那东西现在就在灯塔里。” 旅馆外，几只海鸥在夜空中盘旋，声声啼叫像在敲打玻璃。阿兰掐灭烟头，冷笑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