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痛彻

林薇感觉脸上火辣辣的，手心里的书更重了，哗啦啦全是水。她囁嚅着想道歉，喉咙却像被堵住。那人抱着书，冷冷扫来一眼，声音听不出情绪，“湿透成这样，不得谢谢人啊。”他顿了顿，又哀其不幸，“手笨。” 林薇愣着，半天反应不过来。他把自己淋湿了，还怪她？她手忙脚乱地把书往怀里搂了搂，声音有点发颤：“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……” “行了行了。”他打断她，接过她手里剩下的几本书，“这雨天，谁拎得出手。”他把书抱稳，侧头看了她一眼，“以后上学小心点，别又摔跤。” 说完，他没再多看她一眼，抱着书径直走开了。林薇看着他的背影，短得像根豆芽菜。雨水顺着校服外套的领口钻进去，冰凉浸到脖颈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校服裤腿都湿透，裤脚粘在地上，一走一拖，像条胖-headed泥鳅。 雨水噼里啪啦砸在伞上，发出单调的声响。林薇抱着一摞沉甸甸的书，慢吞吞往家走。书页粘在一起，撕扯的时候发出“沙沙”的破声，提醒她刚才有多狼狈。她想起那人冷冰冰的眼神，心里莫名有点发堵。都怪自己，出门没看天，路上又光顾着发呆。 到家的时候，钥匙插进锁孔转动，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林薇把湿漉漉的书往玄关一放，先进去擦了擦手。客厅灯亮着，妈妈正在看电视，见她回来，抬头问了句：“怎么淋成这样？” 林薇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，妈妈听完，顺手把遥控器往旁边一扔：“啧，你脑子是不是有坑啊，别人帮了你，还嫌这嫌那的。” 林薇不想说话，弯腰去抱那一摞书。书太重，加上雨水浸湿，她没抱稳，哗啦一下，几本书掉了出来。那本封面是蓝色封皮的《简·爱》，封面朝下，被踩了几个泥印子。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，下意识想去捡。妈妈没由来的火气上来了，伸手夺过书，“湿淋淋的，脏死了，扔了吧！” 林薇急了，伸手去抢：“妈！别扔！” “扔！必须扔！”妈妈声音提高了八度，眼睛都红了，“这种书，你也不看看！” 林薇看着那本书，书页有些许霉变的痕迹已经显现出来。她知道，那是校门口那个男生给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