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转折

林薇手忙脚乱地去捡书，书页被雨水泡得软趴趴的，黏在一起像团浆糊。她抬头想道谢，却对上一个冷淡的眼神。 来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，袖口磨出了毛边。他手里抱着一摞书，低头啧了句：“走路不长眼睛啊。” 林薇脸一红，蹲下身时膝盖磕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，疼得她龇了牙花。那男生手快，三两下就把书收了，却没帮她捡。林薇咬着嘴唇想说“谢谢”，男生已经转身走远了。 那双擦着过膝白袜的脚，踩在积水里发出清脆的啪嗒声。 林薇抱着一堆半湿不干的书回了宿舍，室友们都在抱怨雨天路难走。她翻出铺盖收拾，突然发现枕头底下压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是上周借给隔壁班张浩的数学笔记。 笔记旁边躺着颗薄荷糖，包装纸都发软了。林薇舔着唇尝了一口，甜得发腻。 张浩是那种走在人群里会发光的人。校服外套的拉链总是拉到最顶端，为了让成绩好的女生批改作业，他会特意选靠近窗户的位置坐。上周她交作业时，还撞见过他蹲在男生厕所门口等流浪猫，弄得一手煤灰都不在乎。 林薇盯着纸条看了很久。张浩的字迹很秀，像他这个人，干净又清冷。她突然想起今天那男生，衣服布料粗糙，走路时膝盖还露着破洞。 老实说，刚才她心里怪难受的。 晚上十点，林薇抱着一摞书去图书馆还书。玻璃门上贴着张通知，角落写着今晚闭馆一小时，因为水管爆了。 她正想折返，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有人从她身边挤过去，手肘差点撞到她肩膀。林薇下意识侧身，撞到了旁边书架的玻璃门上。 “嘶……”她低头一看，右手食指被划破了，渗出丝血珠。 “需要帮忙吗？”一个低沉的声音。 林薇侧头，对上张浩亮晶晶的眼睛。他手里抱着一摞比她还重的书，笑起来时左脸有两个浅浅的酒窝。 她这才看清，他今天穿的是件的格子衬衫，领口歪了点，袖子短了一截，和白天那男生破旧的外套截然不同。 “不用。”林薇摆摆手，“我自己能行。” 张浩没再坚持，只是弯腰帮她把书递到柜台。收银的阿姨是个笑面虎，瞥见破手指就塞了支创可贴给她。 “隔壁班张浩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