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傻儿子

王木瓜被妈伸手拍了一巴掌，愣了一下，小脸鼓成了个包子，但也没哭。这小子不哭不闹，就是有点愣，村里人说他傻，其实吧，他不傻，就是性子慢，学东西慢半拍。王翠花揉揉他脑袋，心里又气又疼。 “瓜娃子，啥时候才能让你爹回来啊。”王翠花嘴里嘟囔着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王木瓜没听懂，还指着瓦罐问：“鱼鱼？” “嗯，鱼鱼。”王翠花把他领进茅草屋，屋子里黑咕隆咚，白天也没点灯，就靠几根柴火棍插在墙上，上面糊着破布，勉强挡点风。王翠花去土灶上烧水，灶膛冷得跟冰窖似的，锅巴结在锅底，据说刮下来能当砖头使。 王木瓜自己找了个破木凳子坐在门槛上，小手无聊地抠着瓦罐底儿。瓦罐里养了几条鲫鱼，是他爹前天从山涧里捞回来的，说是给娃解馋。可这几条鱼也不争气，前两天还活蹦乱跳，今天就游得没精神了。 王翠花把水烧开，用布过滤一下，倒了两碗，一碗给王木瓜，一碗自己喝。王木瓜小口小口地喝着，眼睛盯着碗里的鱼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王翠花伸手打掉他伸过去的筷子，小声骂：“猴崽子，不能吃，脏。” “为什么？”王木瓜仰着小脑袋问。 王翠花一时语塞，鱼确实不干净，山涧的水也未必干净。她含糊道：“哎呀，不吃了，不吃了，快放下，要不好了。” 王木瓜似懂非懂地放下筷子，但盯着鱼的眼神更急了。王翠花叹了口气，心一横，从瓦罐里捞出一根死了的鱼，用布擦了擦，掰成小块，硬塞到王木瓜手里。王木瓜接过去，也不管脏不脏，就着溪水洼里泡着的脏手，直接啃起来。 “妈，鱼鱼！”王木瓜嚼得满嘴都是白沫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王翠花。 王翠花又好气又好笑，伸手把他搂进怀里，这次没拍脸了，只是捏了捏他红扑扑的小鼻子。“好，好，你的，慢慢吃。”王翠花心里叹气，这娃又瘦又小，看着就弱不禁风，以后可怎么活。 吃饱了，王木瓜满足地拍了拍肚子，跑到门外玩去了。王翠花看着他的背影，眼神复杂。这孩子虽然性子慢，但心不坏，就是太瘦了，好像风一吹就要倒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