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南巡记

李福那张胖乎乎的脸笑得像只偷到横批的猫，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杨广的龙袍上了：“陛下您放宽心，内库里的金银珠宝，哗啦啦堆起来都跟小山似的，再花个三五年，怕是不够给宫里的小主们添胭脂水粉的！”他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不过……奴才最近风声鹤唳，听说魏武帝又给您弄回一船的夜明珠和翡翠，那玩意儿可真是赔本赚吆喝啊！” 杨广眉头一拧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。他端起旁边的茶盏，轻轻吹了吹热气，发出“呼”的一声，像是在压抑着什么：“哼，老东西，就他自以为懂我？这点小事，本座需要跟外人计较？”嘴上这么说着，可他的手却没由自主地摩挲着茶盏光滑的瓷器，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。账本上的数字是枯燥的，但想到那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珠玉奇珍，他又觉得那点亏空算不得什么。 “传本座的旨意，”杨广的声音慢悠悠的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让魏武帝带的那支船队，再加十艘龙舟！本座今年春天要带嫔妃们去江上踏青，可不能委屈了她们！” “奴才遵旨！”李福诺诺连声，屁颠屁颠地退了出去。回到自己的位置上，他立刻压低声音，对着旁边的一个小太监嘀咕：“魏武帝啊魏武帝，你那老眼昏花的本事，也敢在本座面前嘚瑟？等着吧，早晚让这老东西哑巴吃黄连！” 杨广端坐在御座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。窗外，鹅毛般的雪花正纷纷扬扬地飘落，给皇宫的琉璃瓦镀上了一层银边。可杨广却视若无睹，他的眼神飘向了远方，那里是奔腾不息的大海。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勾勒那幅画面：春天，他端坐龙椅，稳稳地站在巨大的龙舟之上，四周是仪仗百官，身后是彩旗飘扬。嫔妃们穿着崭新的霓裳羽衣，在船头翩翩起舞……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，什么样的场面才配得上他这个大隋天子！ “来人，”杨广一挥手，脸上满是得意，“把本座的龙袍和镶宝石的鸾驾都准备妥当！”他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，激起层层涟漪。原本围着他说好话的太监宫女们，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，噤若寒蝉，谁也不敢上前搭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