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风雨欲来

王二狗叼着烟，走到院子中央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。树心早就空了，但还能看出以前是个粗壮的梁柱。他恨恨地踢了一脚树根，烟头掉在地上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声灭了，呛得他咳嗽两声。“操蛋……”王二狗骂骂咧咧，蹲下身子摸索。 老槐树底下有个巴掌大的坑，边缘黑乎乎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。王二狗掏了掏，摸出一块焦黑的木头，闻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味道，又像是旧漆混着硫磺。他皱着眉借着烟头光看了看，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字：镇……煞……符？ “老王，捣鼓啥呢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吓了他一跳。王二狗回头，李寡妇正站在院门口，手里还提着个菜篮子。 “没啥，瞎琢磨。”王二狗把焦黑的符纸往地上一扔，“这破槐树，前脚刚被雷劈过，后脚就空心了，看来真不吉祥。” 李寡妇撇撇嘴，“少神神叨叨的，赶紧烧水，今儿个收麦子累了，得歇口气。” 王二狗应了一声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。刚走两步，手机“叮咚”一声响了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个陌生的号码。 “操，推销的？”王二狗没接。没过两秒，又响了。 “靠！烦人！” 王二狗接起来，还是个女声，听不出年龄。“喂？” “王大木匠在吗？”女声挺甜，但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，“我们是青牛会，想请你做个供奉……” 王二狗差点把电话扔了。“我不懂什么供养，别拿我开刷。”他挂了电话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 青牛会？他只在老辈人口中听过，说是镇上以前最大的行会，后来不知道咋就没了。现在又冒出来了？而且开口就让他做供奉？王二狗越想越不对劲。 他回到院子，看到老槐树底下那块焦黑符纸还亮着。他捡起来，对着阳光眯了眯眼——那几个字好像动了。 “见鬼……”王二狗把符纸塞进口袋，心里直打鼓。他总觉得，从这棵老槐树开始，他手头的东西就有点不对劲。以前做个柜子，糊个桶，妥妥的木匠活儿。可不知道从哪天起，他做的玩意儿越来越邪门。 前阵子给村口张傻子做的轮椅，没想到能飞。昨天给隔壁赵老汉修的簸箕，结果成了聚宝盆。现在这块破符纸，都能自己发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