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祖传泥娃娃

王二狗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手里掰着半块砖头，嘴里叼着旱烟叶子，吧嗒吧嗒地抽着。眼前是塌陷半截的土坯房，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泥土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杂着牲口棚散发的骚气。 “老王家的玩意儿，如今谁他还稀罕？”王二狗自言自语，唾沫星子喷了砖头上一片。他爹传下来的手艺，刨子、墨斗、凿子，样样俱全，可如今村里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，留下些老人守着这份寂寞。王二狗自己也没辙，三十多了，老婆跟人跑了，娃在镇上念书，他每天除了守着这些破木头，也没别的营生。 他叹了口气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。忽然，他眼珠一转，瞅见不远处有个孩子在玩泥巴。那孩子约莫七八岁，小手沾满了黄泥，正笨拙地捏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猪头。王二狗心里一动，那手艺，跟他当年似的。 “小崽子，捏啥呢？”他吼了一声，把那半块砖头往地上一砸，碎石乱飞，那孩子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泥巴撒了一地。 “你爹呢？”王二狗叉着腰，凶巴巴地问。 “我爹在外地打工，一年才回来一次。”孩子怯怯地说。 王二狗哼了一声，转身回屋里翻箱倒柜。他找出半块硬木头，那是他爹以前做家具剩下的边角料。拿起墨斗，比划了半天，最后在木头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娃娃脸。他没学过画画，但这手活儿他可是练了二十多年，歪七扭八的倒也上道。 磨了磨凿子，王二狗吭哧吭哧地凿起来。木屑飞溅，他的背脊挺得笔直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凿完眼睛，他嫌太急，又用小刀细细刻了刻，那小刀是他爹传下来的，刀刃锃亮，比现在的电锯还好用。 “给他捏个泥娃娃。”王二狗心里想着，可手里却没停。他爹以前就擅长捏泥人，什么财神、灶王爷，捏得栩栩如生。可现在，他只会捏个哭脸的小人儿。 泥娃娃捏好了，王二狗又给它穿了件旧衣服，那是他媳妇以前穿过的。他扛着泥娃娃，找到那孩子，塞到他怀里。 “拿着，你爹走的时候让你好好学习，别学我。”王二狗拍拍孩子的脸，声音缓和了些。 孩子抱着泥娃娃，眼睛亮亮的，咧嘴笑了：“谢谢爷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