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一场空

老王当时就懵了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门外那男的，身板挺拔，穿着件黑色连帽衫，把脸都遮得严严实实。就那大帽檐底下露出来的一小缕头发，根根不顺溜，像被风吹了好几天似的。旁边那女的，打扮得倒是利索，格子衬衫扎在工装裤里，脚蹬双马丁靴，一手拎着个破雨伞，一手还牵着前面那男的衣角。 “老王是吧？”那女的先开了口，声音倒挺清亮，就是有点刻意压低了。她往前一步，把雨伞往那男的身上又移了移，好像生怕淋着他似的。“咱们有话好好说，没必要这样……” 老王脑子嗡嗡的，没听清她说啥。他没想过，自己躲在家里装哑巴，还能被人上门找上门来。尤其是，还是这种打扮的两个人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。他往前趿拉着拖鞋，靠在门框边上，表情有点复杂地看着他们。 那男的似乎察觉到了老王的眼神，往前走了两步，低沉的声音从兜帽底下传来，虽然隔着口罩听不清具体内容，但那股子气势，能把人压得喘不过气。“她说的话，你听见没有？” 老王这才反应过来，张了张嘴，欲言又止。他想说啥呢？他现在像个傻子似的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那套离婚协议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记得很清楚，那天签完字，那个姓周的女人是怎么把他当垃圾一样扔在那里的。她拉着行李箱走的时候，头都没回，那眼神，冷得像冰碴子。 他想起那女人临走前说的话，说要把他那些破玩意儿都卖掉，一分钱都不能剩。他想起自己那套老房子，被那对狗男女是怎么惦记多年的。现在，这俩人还真找上门来了。 老王把离婚协议往桌上一摔，声音不大，但足以让屋子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“你们找错地方了。”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心里一阵绞痛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成这样的，明明他什么都没做，却像个罪人一样被人指指点点。 那女的似乎有点意外，她往前挪了两步，脚下的皮鞋踩在满是积水的水泥地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。“老王，你看看我，我是不是……” 老王没看她。他现在眼里只有那男人。他注意到那男人的手，虽然被罩子遮着，但那骨节分明，一看就是练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