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热吻之后

老王坐在墙角搓着手，搓得那破了口的粗糙皮子直发痒。那盆绿萝早就该扔了，可他手心发软，每次都下不了手。巷口的雨没停的意思，哗哗砸在铁皮房顶上，像倒着一锅滚油。 “咔哒。” 门锁转动的声音把老王吓一跳，他猛地抬头，心口刚落下的那点安稳又漏风了。门口站个小姑娘，白鞋裤沾了泥点子，手里还拎着个超市塑料袋。她歪着头看他，眼睛亮得能照出人影。 “王哥？”她声音脆脆的，像刚剥好的豆子，“老板让你赶紧过去。” 老王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车。那辆破电动三轮被雨打湿了，车棚里静悄悄的，黑漆漆的轮胎底下好像还撇着几片烂叶。小姑娘往里缩了缩，怀里抱着的纸盒子被雨水泡得直冒水汽。 “这雨……你怎么来的？”老王撑着下巴往外瞅。巷口亮着红灯笼，雨幕里看不清马路那边。 “骑共享单车来的。”她掏出个湿漉漉的手机扫码，“杨哥说，今天什么事都听你的。” 老王这才想起，这家“大嘴巴零嘴”的小铺子，早被这姑娘给盘下来了。她叫林小满，二十出头，眼神比刀子还利。老王记得最清楚的是，前夫老李跟人喝酒时，她能一针见血戳破对方的谎话，让一群壮汉都笑歪了嘴。 雨越下越大，林小满把湿透的手机往兜里一揣，手指在塑料袋边缘蹭了蹭。“王哥，货都点齐了，您看下。” 袋子沉甸甸的，装着的是新到的薯片和冰红茶。老王伸手去拿，手指刚碰到袋子，就被她往后一缩。 “别碰。”她皱着鼻子，“外面全是泥。” 老王愣了愣，嘿嘿笑了。这丫头是越来越精了。他松开手，弯腰自己把袋子拎过来，哗啦拉开拉链。薯片袋里漏出半袋碎茶包，冰红茶瓶子底下滚出几块巧克力碎渣。 “啧啧，一定是你放东西的时候没看路。”老王嘴上念叨着，手却伸过去帮她把散落的碎渣捡进瓶子里。 林小满没躲，反手把他的手指攥了一下。“王哥，你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对。”她眼睛滴溜溜转，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，“是不是想让我打折？” 老王被她逗得直乐。说真的，看着这姑娘在雨里跑来跑去，他是真心疼。前夫老李欠下的高利贷，催债的天天在巷口转悠，今天又是这个杨哥，说是老李的朋友，非要拉他过去“谈合作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