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海边疑案

海风有点大，吹得人脸上生疼。我缩着脖子往渔港走，手里捏着那份卷宗，沉甸甸的，像块压在胸口的大石头。我叫林泽，半岛这边最没牌面的检察官，混了快五年，还没办过一起像样的案子。在半岛，没点本事，就真得被淹没。 前两天，这渔港还是热热闹闹的。渔船回来，渔夫们拎着鱼虾，吆五喝六地卖，孩子们在沙滩上追跑打闹。空气里都是鱼腥味和海水的咸腥味，挺鲜活的。可今儿，一滩死气沉沉。 警车还停在码头边，警灯闪烁，把凌晨的黑暗照得透亮。几个穿着雨衣的警察围着，正低声说话。领头的正是老李，我们这个破检察院里唯一的正式员工，也是唯一的业务骨干。 “林检察官，过来了。”老李抬头看见我，脸色挺难看。他抽了口烟，没扔，就夹在手里。 我皱着眉走过去，卷宗往他面前一放：“什么情况？” 老李凑近了，压低声音：“死者，王建国，六十岁，老实渔夫。昨晚发现的，在老港区，靠岸边的那个废弃仓库附近。”他指了指远处一个黑漆漆的影子，“被发现的时候，人已经……” 我不用他 finish，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转。 王建国，我在卷宗上看到过照片。个不高，微胖，脸上全是皱纹，像张海边的旧渔网。挺老实的那种人，一辈子跟海打交道，说话声音都闷闷的。他有个女人，叫李秀兰，据说跟人跑了，早就不在一起住了。还有三个儿子，老大老二游手好闲，老三体弱多病，靠打零工糊口。这家人，挺典型的半岛式贫困样本。 “死状……” “邪乎。”老李吐了个烟圈，“被发现的时候，躺在仓库外的沙滩上，姿势挺奇怪，脸朝下，像是被人按在地上按晕了，后来可能是着了凉，或者被海水冲过来的。问题是，他身上除了几处轻微的挤压伤，没有明显的外伤。Ấn tượng，就是脖子和胸口……有点发黑，像是死后 auto-venomization，但你看他那皮肤，干枯得跟风干的菜叶似的，不太像自然现象。” 我蹲下身，仔细看了看照片。照片是警方拍的现场。王建国的手乱抓着沙子，手指缝里都是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