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梦里的呼唤

王大胆刚把那堆刚炒好的花豆往摊子上一码，就听见旁边巷口传来女孩子的惊呼声。他掸了掸袖子上的面粉，揣度着是不是哪个小丫头又对自家的花豆起了啥歪心思，吆喝两嗓子吓唬吓唬人，结果转头看见的景象，让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 花豆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，车筐子歪了，散装的苹果、香蕉、梨子滚了一地，像被天女散花似的。小姑娘正站在车旁，两只小手忙得团团转，额头上都沁出细密的汗珠，嘴巴张成“O”型，活像刚被人按了头顶的“暂停键”。周围几个遛弯的老太太，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。 “哎呀我的妈呀！这可怎么整啊！”花豆跺了跺脚，小脸涨得通红，眼睛里水汪汪的，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 王大胆嘿嘿一笑，走过去搭把手：“小丫头，遇上啥难处了？赶在上课前送不出去，还是摊子要挪地方了？” 花豆瞅了他一眼，小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都不是……这筐子摔的，水果都磕青了，早上刚摘的，今儿可卖不出去多少了！” 王大胆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花豆这姑娘嘴硬心软，平时路上碰见都爱绕道走，疼自家花豆那是出了名的。他嘿嘿一笑，弯腰就往篮子里挑：“急啥，我这边刚收摊，给你送两筐尝尝鲜？我那几筐都是壮实的，保管顾客挑花了眼。” 花豆眼睛一亮，刚想摆手，旁边巷口又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。两人抬头一看，嚯，是卖糖葫芦的老王，推着他那辆独轮车，车头歪歪扭扭的，差点没把刚买的几个馅饼撞翻在地。 老王一边哼哧哼哧地调整车轮，一边对花豆喊：“花豆丫头，你妈让我捎句话，说让你记得晚上给猪食槽添点玉米面，你家那头白蹄子，眼瞅着能抵半边墙了！” 花豆这才想起来，自家那头白蹄子确实是个能吃的主儿，比她自己还挑食，每天都要攒够三四个玉米面窝窝头才高兴。她小脸一垮，刚要往回跑，却被王大胆抓住了胳膊。 “别急，我送你回去！”王大胆咧嘴一笑，已经把花豆半拉回了家。 院子门口，花豆的白蹄子正抱着食槽哼哼唧唧，肚皮都快贴地了。花豆给它添玉米面，白蹄子埋头就吃，眼角还噙着泪花，活像个饿极了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