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棋子

王可可把短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，手指把屏幕棱角磨得发毛。江黎辰，这三个字像把钝刀子，在她心上反复拉扯，疼得她龇牙咧嘴。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想起五年前在江城机场，那个男人搂着另一个女人，漫不经心甩出的话：“王可可，你算什么东西。” 呵，算什么东西。 王可可把短信扔进废品回收站，抓起旁边刚啃了一半的馒头，囫囵咽下去，馒头渣从牙缝里漏出来，黏糊糊的不好受。她摸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，塞给收废品的阿姨，换回来几斤土豆。 夜里十一点，她蹲在江城大学后门的馄饨摊子，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。老板娘是本地人，见她天天来，认得她这张脸，一边给她下面一边嘀咕：“姑娘，你咋不去厂里上上夜班啊？” 王可可扯了扯嘴角，油乎乎的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：“妈，我等有个人。” 老板娘撇撇嘴：“等吧等吧， personas 这种玩意儿，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样远。”说罢又给她加了两个荷包蛋，把锅铲往她饭碗上一墩，“快吃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 王可可埋头吃面，心里盘算着。江黎辰现在是大老板，哪会想起她这么个穷光蛋？短信十有八都是人家手下的误会，故意整她。可要是……要是真有急事呢？她摸出手机，翻到刚才的短信，又删掉，想了半天，还是把手机塞回兜里。 天边突然噼啪响起来，王可可抬头一看，是打雷。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棚顶上，吓得卖豆腐的老头把驴车往她这边拉近了点。王可可缩在角落里，身上就一件洗得发白的破外套，冰凉的雨丝顺着帽檐滑进来，直钻骨头缝。她打了个哆嗦，把脸埋进碗里，狼吞虎咽。 面太烫，舌尖上全是泡。王可可咬着牙把面咽下去，顺手抄起旁边一根蔫了吧唧的葱，在案板上使劲拍了拍，像是在跟什么过不去。 她想起五年前，也是这么个雨夜，她手里攥着一张成绩单，在江黎辰家门口站了很久。他回来的时候，后头跟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孩子，笑得像只偷食的小狐狸。 那时候，她也是这么狼狈吧。 雨越下越大，馄饨摊子的人渐渐散了。老板娘收摊，王可可却没走，把那根葱揣进兜里，蹲在雨里洗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