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未来之子

“哎哎哎，奶奶，您小点声，我这正炸鸡呢！”老王夹起一块刚出锅的炸鸡翅，烫得他在围裙上蹭了蹭，含糊不清地应着。厨房里油光锃亮，空气炸锅的嗡嗡声和嗤嗤的油炸声混在一起，老王觉得这声音挺好，至少比窗外那奇怪的白光来得实在。 电话那头，王奶奶的嗓门更大了，尖锐得像根针：“你王老师来了！老李头说亲眼看见跟那白布贴一块儿似的，天都白蒙蒙的，跟过年放焰火似的！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好事儿，你就不能给王老师长长见识？” 老王把鸡翅扔进嘴里，咔吧一口咬下去，外酥里嫩。他咂咂嘴，心里有点乱。“奶奶，您先别激动，那……那玩意儿看着挺好看，可离得那么远，王老师年纪大了，上去折腾什么……” “你懂什么！”王奶奶在那头气哼哼地嚷，“年轻人就是看事情浅！那可是星星掉下来啊！说不定就有宝贝呢！老李头还说，他年轻时听祖辈说过，这种天象过后，有些地方就能找到天外之石，价值连城！你就带王老师去看看，万一呢？” 老王手里的鸡翅突然觉得没味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揉了揉太阳穴。“行行行，奶奶，我知道了。您跟王老师说一声，晚上我开车送他们过去，就在附近那片广场，大家都在那儿看。” “好好好！”王奶奶的声音立刻变得温柔起来，“王老师那人你还不知道？就喜欢热闹。那儿人好多，热闹！你赶紧的，别光顾着炸你那鸡了！” 挂了电话，老王往锅里又扔了几块鸡块。灯光下，厨房里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，有点诡异。他走出厨房，撩开客厅的窗帘一角，外面的白光果然没有消失，像块巨大无比的、泛着冷光的脏抹布，死死地贴在天鹅绒般的夜幕上。 楼下广场的方向，隐约传来人声鼎沸和手机闪光灯闪烁的声音。有人高声喊叫，有人在拍照，孩子们跑来跑去，兴奋地指着天空。 老王抹了把脸，拿起车钥匙往外走。他换上鞋，趿拉着拖鞋跟在人群后面，混进了去看白光的长龙里。夜风吹在脸上，带着一丝凉意。他抬头望了望那片白光，心里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有点发毛。科技馆的退休老教授王老师，和唠叨了一辈子的奶奶，就指望这个能发点小财，或者至少，给这沉闷的日子添点新鲜花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