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地下牢房
后半夜又醒了,这次不是因为动静,是想东西想得心烦。村长那番话老在脑子里转悠。他说村里安静得邪乎,连鸡狗都不叫了。我这租的屋子在村口,离人家还有段距离,但依稀能听见远处几声犬吠,零星的,不像是养得跟狼似的獒犬,倒像是家养的土狗,呻吟一样低吼两声就没了。鸡叫确实听不见,这倒不奇怪,鸡都关着笼子呢,天亮才放。 可村长眼神那瞟向收音机的动作,就不对劲。我自个儿在城里待了二十多年,什么电子产品没见过?这台收音机也不古董,就是个普通的调频的,没外接天线的时候信号就那么回事,顶多就是本地台偶尔雪花点。村长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粗汉子,瞎惦记这个干啥? 我抓起衣服就往外走,手电筒光柱在黑暗里晃荡。夜气凉得很,风一吹头发都麻了。村长老远就看见我,站在自家猪圈旁边抽烟,一声不吭地看我过来。我凑近了他,他没点上火,烟杆子夹在耳朵里。 “怎么着?”我问,“嫌我动静大?” 村长嘿嘿笑了两声,不接话。我看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,心里忽然咯噔一下。他是不是觉得我这收音机能听到什么别人听不到的动静?荒山野岭的,邪门事儿多着呢,以前老人们常说,山里人不能提鬼,一说准有。 正想再说点什么,猪圈那边传来“哼哼唧唧”的声音。村长走过去,手电照进去,光束里几头肥猪正拱着圈里的草料,哼唧的动静就是它们在叫。村长啧了一声,弯腰帮猪扒开食,嘴里骂咧咧的。 “狗日的,也不知道饿死,叫唤啥。” 我跟着往回走,心里那点警惕又被提了起来。收音机……难道村里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想找个“戏台子”看看?这么一想,后半夜那些鸡飞狗跳的怪动静,还有老人们一口一个“莫讲鬼”的告诫,就不像是瞎吓唬人了。 第二天白天倒是没什么特别。太阳把山照得暖洋洋的,村口那几棵老榕树影在地上,黑黢黢一片。村里人都在自家门口懒洋洋地坐着,或者下地,或者干点零碎活儿。小孩子们跑来跑去,嬉闹声倒是把村子闹活了些。 中午的时候,我正坐在屋檐下啃馒头,一个人影“嗖”地一下从我脚边跑过,是村里最小的那个丫头,叫阿兰,也就七八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