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全身而退

狗娃娘的叹声叹到一半，被狗娃这动静给搅和了。她抬起头，瞅见儿子揉着眼睛从炕上爬下来，脸也没洗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，心里头一紧，赶紧出声问：“狗娃，你醒了？啥时候的事？” 狗娃诺诺地应了声，打了个哈欠：“刚……刚睡醒。”他揉了揉太阳穴，脑子里还有些乱哄哄的，像是被啥玩意儿砸了一下似的。昨晚上他明明记得自己在炕上躺着，怎么就突然在磨坊门口醒了？还有那颗亮瞎狗眼的天珠，去哪儿了？ 娘见狗娃没啥事，松了口气，又叹了口气：“你爹那事儿之后，家里就靠我这老婆子拼了命地干，你可不能睡横觉。”她指了指灶台上的锅，“早饭得 sớm，磨坊的货还得送出去。” 狗娃打了个激灵，这才意识到不对劲。他昨天不是揣着天珠去找那老道了吗？怎么现在手里空空的？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了一下，断成了好几截。他急得抓了抓脑袋：“娘，昨儿个……昨儿个我瞅见个老道，他让我把天珠交给他……” 娘闻言一愣，伸手摸了摸狗娃的额头：“你小子是不是做噩梦了？就你那点出息，还能遇上老道？别瞎编了，赶紧去洗脸刷牙。” 狗娃把记忆碎片拼凑了一下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：“真不是梦！那老道就坐在河边的大柳树下，手里还拿着串糖葫芦……他死活要掏我的腰包，我不给，他就要对我动粗……娘，那老道他是不是在骗人？天珠……天珠是不是被他给骗走了？” 这话一出口，狗娃娘也慌了神。她走到灶台边，拿起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：“我瞅着那老道也不像好人，谁知道他搞啥名堂。天珠可是你爹留下的唯一念想了……” 两人正说着话，磨坊外头传来一阵吆喝声。有个尖嘴猴腮的货郎，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小车，吆五喝六地过来了。他手里还拿着个画着胖娃娃的大喇叭，嗓门比卖货的还响亮。 “新鲜玩意儿嘞—— Revised!  天下无敌的神灯！摇头晃脑三下念咒语，想要啥有啥！一毛钱玩一天！”货郎走到狗娃家门口，把喇叭往门上一贴，就蹲在地上翻包。 狗娃娘皱着眉头把门开了一条缝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少在这儿嚷嚷，烦不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