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红颜知己

娘又在磨坊里扯嗓子喊了。狗娃往屋里瞅瞅，娘正趴在灶台边唉声叹气，手里还捻着些发黄的草纸，嘴里嘟囔些听不清的词儿。狗娃爹前年上山打柴，从树上掉下来，一命呜呼。家里就剩娘俩，吃的喝的都得他操心。狗娃才十五岁，看着倒像是十八九，身板壮实，就是心思活络，爱琢磨些旁门 左道的事儿。 “狗娃！磨蹭啥呢！” 外头又喊了一句，这回是邻居张大婶，提着个破篮子，在乎栏边探头探脑，“你家老娘又喊你了，磨坊里的麦子都快磨完了吧？” 狗娃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声音洪亮：“得嘞！马上就去！” 他转身往外走，裤腿上沾着昨夜雨水留下的泥点子，鞋底也泥泞不堪。他心里盘算着，去磨坊捯饬捯饬，难得张大婶今天这么客气，不得送点啥？是几个红薯，还是几把野菜？得捞点儿好东西，晚上给娘做个下饭菜。 磨坊里磨盘嗡嗡响，麦子在石臼里翻滚。狗娃娘正哼哼唧唧地磨着，见狗娃进来，眼圈一红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“娃啊，你爹……你爹要是在这儿，这日子该多好过……” 话没说完，声音就哽咽了。 狗娃心里一酸，蹲下身子，帮娘把磨盘上的麦子拨到一边，轻声说：“娘，你别想太多。爹走了，还有我呢。您要是身子乏了，就歇歇，别太劳累了。” 他伸手想替娘捶捶背，娘猛地一哆嗦，躲开了。 狗娃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收手，脸上嘿嘿一笑：“娘，我就是说说话，你别多想。” 他站起身，走到磨盘边，拿起一把麦子，熟门熟路地往磨盘上一倒，手一推，磨盘就转了起来。 就在这时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停在磨坊外头。接着，一个绿衣女子翻身下马，长剑斜背着，走到磨坊门口，往里头一瞅，眉头微皱。 狗娃娘吓了一跳，手里的草纸掉了一地。“你是谁？来干嘛的？” 她瞪大眼睛，握紧了身边的柴刀。 那绿衣女子摇摇头，走进磨坊，目光扫过四周，最后落在狗娃身上。“这里好偏僻。” 她的声音清冷，像山间的泉水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。 狗娃心里一惊，这女的什么来头？看着透着一股子江湖人的气派。他站直身子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畏缩：“俺……俺们这儿就住着，您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