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谢谢你还在

林薇靠着冰凉的青砖墙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砖缝里那些细小的苔藓。刚才那幕又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——苏慕辰低着头，像没看见她一样，慢吞吞地挪过来，鞋尖还擦到了她刚换的新帆布鞋上一点灰。她当时气得差点原地表演个后空翻。 操场那边的篮球声噼里啪啦的，几个男生高声笑着，不知在吹牛什么。林薇却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响，嗓子眼儿像堵了个馒头。她抬起手背，抹了把额头的汗，这鬼天气，晒得人头发晕。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她掏出来，是苏慕辰发的消息：“刚才……抱歉。” 林薇嘴角抽了抽，这道歉说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最后还是点开了删除键。她林薇是那种非要闹到脸红脖子粗才觉得解气的生物，可对上苏慕辰那副“关我屁事”的脸，气劲儿就消了大半。 “啧。”她嘟囔了声，把手机塞回兜里，打算回家。这事儿就算过去了，谁也别跟谁计较。 转过墙角，却见苏慕辰杵在那儿，手里还拎着个沉甸甸的快递盒，正仰头看天。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地上像张拉满的弓。林薇脚步顿了一下，没作声走过去。 “……你的。” 苏慕辰没动，依旧望着天发呆。林薇把快递抢过来，撕开胶带。是几本书，还有一套画框，装着一个素描本。她自己前几天还跟人说想买呢。 “喏，次次‘偶遇’，你都挺会‘准备’的。”林薇把画框递给他，语气尽量平淡。 苏慕辰这才低头，接过画框，目光落在素描本上。里面画着几幅速写，有图书馆门口的银杏叶，有食堂窗口挤着的人群，还有……林薇自己，画得有些跑调，但线条透着一股子专注。 “你画我？”他声音很轻。 “废话。”林薇鼻子哼了声，“谁让你走路不看路，还撞我鞋。” “……”苏慕辰盯着画纸上那个歪歪扭扭的自己，嘴角似乎动了动，又放下。 林薇心里有点怪怪的。她见过苏慕辰笑，是在人堆里被她怼到说不出话的时候，嘴角会勾起极浅的一丝弧度。但那算什么笑？就跟天气预报里说“局部地区有阳光”一样。 “你还有事？”林薇瞥了他一眼。 “你……”苏慕辰看着她，眼神有些闪，“谢谢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