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他的温柔

林小满打了个哆嗦，应了一声。耳朵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飞。她掀开棉袄，光脚丫踩在冰凉的地面上，疼得她直缩脚。这地方，比她破屋子还冷。 “小满，醒了？”门口传来沙哑的声音。 林小满没好气地回道：“醒了能怎么样？死不了。” 声音不大，却让门口那人停住了脚步。半晌，他才又开口：“你……性子挺冲。” 林小满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她能不冲吗？被爷爷卖了顶债，成了别人家的童养媳，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，还得干牛马一样的活。这日子，越过越没滋味。 “给你添双鞋。”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点犹豫。 林小满瞥了一眼，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，是她新来的小叔子，姓沈，具体叫什么她还没记住，反正是那个傻里傻气的，看她干活时跟在看戏似的。 沈家小叔子手脚不勤快，脸皮却挺厚。以前林小满在林家时，就知根知底。可现在到了沈家，她连句话都说利索了。 林小满把头一扭，不想理他。她光脚在地上走，冻得直跺脚。小叔子沈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从屋里拿出两只破布鞋，递到她面前。 “这是……” “鞋。”沈豹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你……脚 cold。” 林小满看了看那鞋，是别人穿过的，边角都破了。她没接，依旧光脚踩在地上。 沈豹皱了皱眉，又把鞋往她面前凑了凑：“我娘让我给你的，暖和暖和。” 林小满这才接过来，可没马上穿。她盯着那鞋，心里总不是滋味。凭什么她淋了这么多罪，好日子全是别人享的？ 沈豹看着她，没再说话。林小满把鞋往脚上套了套，又把棉袄往身上一裹，这才算是暖和了点。 “能吃饭了吗？”她小声问了一句。 沈豹愣了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：“还没。” 林小满撇了撇嘴，也不跟他客气了。她走到灶台前，拿起锅铲就炒菜。沈家穷，能吃上两菜一汤就算不错了。她边炒边想，等出去了，她一定不回这儿了。这穷乡恶水，谁爱待谁待吧。 沈豹站在一旁看着，手里还拿着那双鞋。他看着林小满忙碌的背影，心里有些复杂。这小丫头，刁钻又难缠，可看着她干活，又觉得……挺不容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