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老林头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，嘴里叼着旱烟袋，吧嗒吧嗒抽得响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家草房的破门。屋里头传出来林小满压抑着哭的闷哼声，听得他心里头堵得慌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 “唉……”老林头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碎烟灰溅了一地。“这丫头……真是我的累赘啊。” 人都说，童养媳不是人，是债主家的出气筒。这话真应在了林小满身上。记事儿起，她就住在这破茅草屋里头，穿着打补丁的衣服，吃着家里剩下的饭。婆婆是个面瘫脸，一张嘴就是骂；公公是个酒鬼，喝醉了酒就往她身上摔东西；还有那个继母，生的儿子更是……一个比一个难缠。林小满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她知道，自己不过是爷爷为了抵账，扔给这破家庭的根草。 上个月，爷爷一病不起，临终前把老林头叫到跟前，眼圈红红的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儿啊……小满这丫头……你就收了她吧，顶了家里的债……” 老林头当时就急了：“你老糊涂了？她一个野丫头，要来何用？” 爷爷喘着粗气，抓住他的手：“儿啊，你不收，这债是赖不掉的……小满……性子好，能吃苦……” 那晚，老林头一夜没睡。想着家里那几间破房，几亩薄田，还有那笔不小的账，再想想病床上躺着，气息奄奄的爷爷，他最后咬牙答应了。 于是，第二天，林小满就来了。进门那天，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低着头，一双眼睛怯生生的，像受惊的小鹿。婆婆没给她分房，让她直接睡灶房那块硬板床。晚上，继母和两个继兄回来，她吓得大气都不敢喘，就缩在角落里，看着他们吃肉喝酒，心里像针扎一样疼。 “小满，过来！”继母放下筷子，尖着嗓子喊她。 林小满腿一软，差点跪了下去，连忙走上前，低着头：“妈……” “你看你那怂样！”继母啐了一口，“赶紧去做饭！今天没柴了，用草烧！” 她默默应了声，回到灶房，看着那几把蔫了吧唧的狗尾巴草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要是平时，她早跑了，可现在，她跑不了。 点火是件难事，狗尾巴草怎么也点不着。继母说她笨，继兄们也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