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落魄书生

秋意浓得化不开，天色阴沉得像一块浸了水的青布。城南，一条不起眼的巷子口，老槐树下蹲着个瘦弱书生。叫林云，二十出头，两眼无神地看着地上落叶，手里摩挲着半块早就凉透的烤饼，这已经是今天第三块了。 前几日还心高气傲的林云，如今沦落到这地步。家里遭了灾，官府催租催得紧，他上京赶考的书款还没着落，盘缠早就花光了。饿得前胸贴后背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了，如今身上穿的打满补丁的旧衫，在街头更是引人侧目。 "喂，要饭的，别在这里碍眼！"一声粗俗的叫骂打断了林云的胡思乱想。他抬起头，只见七八个光膀子壮汉，手里拎着酒瓶，正围着他哈哈大笑。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刚从酒楼出来，看林云衣衫褴褛，便顺口来了一句。 林云咬着牙，没吭声。他刚吃了块饼，嘴里还有淡淡的麦香，突然觉得一阵反胃。这些人，跟当年家里管家对他说"林公子，您还是住下人院吧"时，脸上的谄媚一比，真是天壤之别。 "怎么，哑巴了？"横肉汉子不耐烦地踢了林云一脚，"本大爷逗你玩呢，跟你要个钱花！" 林云猛地抬头，盯着那汉子。他那双本来无神的眼睛里，此刻迸发出一丝狠厉。"你有钱？你拿什么跟我换？" "拿人头换！"横肉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"看你这穷酸样，值几个钱？" 周围的人也都哄笑起来。林云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冷气。他记得很清楚，三个月前，他还在书院里摇头晃脑地背《论语》，而现在却要跟这些地痞争抢街头最后一点尊严。 "滚！"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猛地站起身。虽然肚子饿得咕咕叫，但一股血气涌上头，他居然朝那群壮汉冲了过去。 "小子，找死！"横肉汉子一愣，随即嗤笑出声，指挥手下围了上来。 林云没学过武功，只是个穷书生，哪能挡得住七八个壮汉的围攻。几个耳光扇下来，他眼前发黑，手里的半块饼也掉在地上，被一只脏鞋踩得稀烂。 "滚，废物！"横肉汉子一脚踹在林云胸口，将他踹倒在地。 林云趴在地上，半天没动。他咬着牙，看着眼前这群人，突然想起《孟子》里的一句话："生于忧患，死于安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