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我选择躺平

林四海又是咆哮完，又是念叨完，最后是“砰”一声摔门走人。林晓瘫在炕上，半天没动弹。冷汗黏糊糊的，黏在额头上，怪舒坦。 这钱，不能要。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。爹给的每一分钱，都跟秤砣似的，沉甸甸的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以前穷，她也就认了，可现在……她林晓靠自己双手挣来的钱，凭什么要被爹看轻？ 林晓噌地坐起来，开始盘算。手头还有多少钱？昨天卖鸡蛋剩了三个铜板，今儿个……好像卖猪油赚了两个？唔，一共五块，虽然不多，够她喝两碗豆腐脑了。 明天得早点起，去镇上看看能不能多卖点东西。 她摸了摸怀里，那包鸡蛋碎还在。昨晚就差点忍不住吃了，硬生生忍住了。等豆子熬好汤，她才小心翼翼地抓了一把，算是当夜宵。 吃饱了，精神头就来了。林晓抄起梳子，对着小圆镜就比划起来。头发因为营养跟不上，有些黄发，她撸起袖子，一边梳头，一边把打结的长发往后梳，简单利索地盘成髻。 嗯，看起来精神多了。 她对着镜子比划半天，总觉得差点意思。眼角有点小细纹，那是熬夜熬出来的。她摸了摸，没化妆，就挤了点家里的黄瓜汁，往上抹了抹。明儿得去镇上，买点胭脂水粉？ 正琢磨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顾逸轩站在门口，脸冻得通红，像块红苹果。他手里还拎个布包，看样子是买了东西回来。 “晓晓……”顾逸轩的声音有些沙哑，显然也站了好久。 林晓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屏住呼吸，看着他走进来，把布包放在桌上，解下围巾。他身上带着一股冷气，还有隐约的淡淡酒气。 “买了些肉，今晚给你炖汤喝。”顾逸轩走到炕边，拿起朴素的木盆，往她面前一放，“爹……他跟你说什么了？” 林晓没接话，只是搅了搅盆里的猪油渣，香味一下子就飘了出来。她舔了舔嘴唇，眼眶有点发红。 顾逸轩看着她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：“你别往心里去。他那个人……就是嗓门大。” “我明白。”林晓低下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反正，有肉吃就好。” 顾逸轩没再说话，蹲下来，帮她把火拨了拨。炉火映照着他的脸，脸颊更红了。